我没送过你什么信物,因为我想着以后有一辈子的时间在你身边,不管送什么都比不上我自己陪着你。
现在倒是有些后悔了,我走了之后,你连个睹物思人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也好,什么也没留下,你就能忘的快一些。
早一点忘了我,早一点遇见其他的好姑娘,早一点过上踏实的日子。
想到你的生活里没有我,心口还挺疼的,不过这件事就不告诉你了,我那么爱你,不想让你跟着我一起难受。
你从来没听我亲口说过喜欢你吧?这下我又多了一件后悔的事情了。
我原先以为有些事你明白就好,话不必多说,可是现在才知道,该说的没说过,总觉得给你的爱不够多。
是啊,我还没有爱够你,就已经没有机会了……
姜四月的眼泪流了满脸,她歪过头,脸正冲着傅远山的方向,她看不清傅远山的模样,却能感受到来自傅远山的悲伤。
亦寒,我见过你父亲了,他器宇不凡,无愧于天下第一神捕的名号。
我给他选好了礼物,还想着他一定会喜欢的,只是现在没机会亲手送出去了。
等事情结束后你去我的房间找一找,梳妆台下放着的,你帮我送给他,不必说我的名字,他愿意收下我就很开心了。
小乔说过他喜欢孙子……可惜,不能是我们的孩子了。
亦寒,我太累了,总觉得还有很多话没说,脑子却转不动了。
亦寒,我爱你,很爱你,特别爱你,最爱你。
可是,也只能再见了。
衙门里的那些人不难打但是难缠,傅亦寒费了好大功夫才摆平他们。他带上何瑞指路,提着他的腰带飞速往城外赶。
何瑞被勒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哆嗦嗦地说:
“傅公子,你你你你你慢点,我要要要要吐了……”
行到树林边,已经看见不少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那,傅亦寒顾不上辨认那些尸体是山海阁的人还是朝廷的人,一刻不停地往树林深处走去。没走几步,他就听见了头顶上传来信号炸裂的声音,抬起头就看见天空中那个硕大的,鲜红的“杀”字。
傅远山跟他说,那是山海阁阁主的血祭之印,危难关头用来召唤“蜚”。
姜四月发了这个信号,是因为山海阁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了吗?
他一把扔了何瑞,迅速往信号发出的地方跑去。
何瑞被扔到一个脑袋掉了一半的尸体上,还没等他吐出来,便一个白眼翻过去晕死了。
刀剑声越来越清晰,傅亦寒的脚步也越来越快。他看见一群黑衣人和严子瑜打得难解难分,上前一步用剑挡开了黑衣人的攻击,焦急地问:
“四月呢?”
严子瑜筋疲力尽地摇了摇头,傅亦寒四下巡视,一眼就看见了一身白衣的姜四月。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一个黑衣人从姜四月腹中抽出了一把刀,血花喷射出来,溅了满地。
然后姜四月便像断了线的纸鸢,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傅亦寒磕磕绊绊地跑过去,轻轻抱起了姜四月。
她的眼神已经没有了焦点,口中喃喃地不知在说些什么,说着说着眼泪便流了出来。
傅亦寒颤颤巍巍抚上她的脸颊帮她擦去眼泪,轻声唤她。
“四月是我,我来晚了,你醒醒看看我好不好?四月……”
可是姜四月听不见,她自顾自地说着,等到说完最后一句便合上了双眼,嘴角还带着笑。
这最后一句,傅亦寒听清了。
他听见姜四月说:
“亦寒,我爱你,再见了。”
傅亦寒心口一痛,“哇”地一下吐出一大口血来。
李昭奕远远地看着傅亦寒,开口对傅远山说:
“原来是和山海阁阁主交好,怪不得敢违抗圣旨了。”
“皇上也说了,他青出于蓝。”
于是两人眼见着傅亦寒把姜四月轻轻放下,他擦干嘴边的血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剑立在了地上。
傅亦寒有一把通体漆黑的剑,名曰“扶月”,是傅远山送给他的成年之礼。
这把剑从来没有出过鞘,因为傅远山说,此剑一旦出鞘必要饮血,屠尽百人方可罢休。
傅亦寒手握剑柄,一点一点把剑拔了出来,剑身的幽幽寒光反射着日光,放出刺眼的光芒来。
他把剑横于身前,哑着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口道:
“山海阁蜚,应召而出,遂阁主心愿,必报山海阁血海之仇!”</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