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郊外,运送货物的牛车在山脚停了下来,柴火堆里突然爬出来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戴斗笠的年轻女子。
女子从袖子里掏出碎银子甩给车夫,然后一瘸一拐地往山上走去。
山路并不好走,台阶都不曾修缮,东一块西一块,女子鲜少走过这么多路,抬头看了看上边的路,用袖子擦了擦脸颊,粗粝的质感让她很是不满,啐了一口。
“竟然不知道下来接我!连口水都没得喝。”
这女子便是服用假死药离开恭王府的侧妃王氏。
当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时,面前却突然多出一个装着清水的竹罐子,顺着竹罐看去便瞧见一双还算细嫩的手,与她自然是不能相比,却也能瞧出是养尊处优之人。
“怎么才下来!”王氏接过竹罐,没好气地白了一眼站在台阶上的小六,然后将竹罐里的清水一饮而尽。
自打小六离开恭王府后,王氏还算讲诚信将人送到了郊外山上的破庙,只是没想到今日她也沦落到这个地步。不过还好当时她没将人处理掉,不然此刻怕是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小六一身尼姑袍,长发还留着,清秀的脸上不见从前的唯唯诺诺,面对王氏的责骂没有吭声,也没有上前扶她。
见状王氏皱紧了眉头,将喝空了的竹罐丢进小六怀里,咒骂道:“还愣着做什么,扶我上去!”
小六依旧没有听命行事,而是将怀中的竹罐子砸了回去,正中王氏的鼻梁骨。
王氏“哎呦”一声连忙捂住自己的鼻子,指着小六破口大骂道:“你是要造反嘛!要不是我将你摘出来,你还当王爷能放你走!怕是连这身尼姑袍都没得穿!”
“侧妃,不,现在你不是侧妃了,恭王府的侧妃已经下葬了。你不过是一介无名无姓之徒,就算死在这荒山野岭怕是都不会有人知晓。”小六轻轻一笑,转而狂笑起来,似乎装在心中多时的愤慨都一下子宣泄出来了。
远处停在树枝上的鸟“哗啦啦”惊起一片,带着无数枝叶抖动起来,鸟雀在天空中盘旋了一阵,最后一抖翅膀又飞到了远处。
“小六,你!你竟敢,竟敢......”王氏上前揪住小六的领子,小六却是不躲,脸上还流露出一丝安详之色,紧接着王氏脸色剧变,喉咙一痒,咳嗽一声便吐出一口血来,“你......下毒,竟敢下毒......”
小六扯开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清秀的脸上府上一抹讥笑:“我为何不敢?您给的我可都记在心里呢。”
“贱人!你个贱人!我保你一命,你竟敢,竟敢......”王氏跌跌撞撞地想要走上台阶,却被小六轻轻一推便往后倒去,整个人重心不稳仰面倒在了台阶上,然后顺着滑坡往下滚去。
小六轻轻搓了搓手,似是可叹似是可惜,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她没有回破庙,而是往山下走去,经过王氏身边的时候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她,就好像不曾瞧见一样。
······
郊外发生的事情就好像是夜里吹过的一阵风,身在京城的人们不曾知道也不曾听闻。
齐钰凝难得出宫自然是闲不住的,拉着谢萌宝去了东大街。经过上次一事,齐天阳想要再出府已经变得艰难,恭王府更是不欢迎二人,所以这回二人是独自去的。
谢萌宝正好有段时日不曾去喜宝丝绸庄瞧瞧了,便没有着人传信直接就过去了。
如今的喜宝丝绸庄与往日有了很大的区别,挂在上方的门匾瞧着就是崭新的,屋内的摆设也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了又一次修改,除了陈列着的布匹外,还在门外用布匹扎了一身曼妙轻柔的衣裳挂在人偶上,许多驻足的路人都会被吸引进来。
除了普通的布匹外,每种布匹前都有一个小型女性人偶,穿着同样布匹制成的不同样式的衣裳,直观又方便客人选择。
“我先去就听说这儿的布料比锦衣阁还好呢。”齐钰凝一进屋就被门口装饰着的布料所吸引,刚想伸手摸却被旁边的小二给制止了。
“客官,这身衣料轻薄是不给随意摸的,您若是想试试可以进屋瞧。”
“还有这样的规矩?”齐钰凝娇宠惯了,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自然是不曾见过这样的说法,何况她身份贵重就连锦衣阁的人都不敢这般制止她,若不是因着是自家二嫂的店铺,她怕是不会给这个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