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漾心头大震,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救援夜发生特大山火,救援进行到一半全员撤退,我们这批被关在地窖里的孩子已经被定性死亡了,你……你是怎么查到的?”
“不对!”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紧张地握紧拳头,“光凭这一点,并不能证明我进入鼎轩阁是蓄谋不轨。”
“的确。甚至可以说,我一开始并没有真的将你和绑架案联系在一起,所以我启封了dan当初的救援记录,自然也就有了想要的答案。”谢知语声淡淡,漫不经心地提起一个人来,“认识高迁么?”
宁漾神色一僵,蓦地沉默。
她怎么会不认识高迁?
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时隔十年还能找到亲生父母,回归一个花季少女应该有的生活,更不会在那之后悲哀地意识到,在暗街的那十年,已经深深地刻进了她的骨血,让她一辈子都无法将肮脏的自己洗脱干净了。
她应该感谢高迁的。
至少他在救援失败后的十七年里,还在拼命寻找着每一个和她一样被社会遗忘的孩子,他在用尽全力去弥补当年的遗憾。
可又有谁能告诉她,她那噩梦般的十年,该如何去弥补呢?
“高晴晴是高迁的女儿,在高晴晴去鼎轩阁采风之前,你和她应该没有任何交集,但你却下意识在我面前帮她说话,依照你过去一年谨小慎微的表现,这不是你会犯的低级错误。”
谢知点到即止,起身时,颀长的身影被头顶的灯光拖曳到桌面上,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是她做了两年多的瑰丽绮梦,是梦境中可遇而不可求的人。
“对不起,我只是想过得好一点,在你之前,我没有遇到哪怕一个,一个能让我看到希望的人。”
顾子恒挖出了一个最美丽的陷阱,她就心甘情愿地往下跳,不是她真的愚不可及,是因为她以为死过一次之后,就不会再畏惧失败和蔑视了。
可时至今日,谢知这样的态度,让她觉得更加难过。
他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是从容轻淡的怜悯,是看透不说破的同情。
他让她深切地知道,他虽然不会接纳这具脏污的身体,但也不会像那些知道内情的人一样,指着她的鼻子辱骂厌恶,给她最致命的一击。
宁漾捂着脸,眼泪顺着指缝落下,她哭得几乎没有声响,唯有双肩在微微发颤。
她在寻求什么?
她只是想要逃啊。
像那年逃出大火一样,逃到一个不会否认她的存在的世界啊。
——“小姐姐,等我们逃出去了,欢迎你到我家里做客哦,我爸爸会画画,我妈妈会跳舞,我就表演唱歌给你听吧,但我现在只会唱一首歌,等我回去就学新的!”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道脆生生嗓音,小小的女孩趴在窗口朝她笑,眼睛弯成天边的新月,不等她说话,小女孩就咿咿呀呀地唱开了:
“一呀一,风儿吹起轻轻雨。”
“二呀二,小鸡小鸭在过河。”
“别唱了,”两个毗邻的房间只有一扇小窗可以交流,九岁的宁漾靠在墙边,在荒腔走板的歌声中面无表情地吼,“没用的,我们出不去的!”
“不要灰心,我们吃得饱饱的,然后就可以跑得快快的!”小丫头的声音和她人一样,又甜又糯,难怪那些人贩子最喜欢逗她玩。
这一屋子的人都死气沉沉的,只有这个叫娇娇的丫头像是来度假的。
可最终,连她都逃出来了,那丫头却没能回到那个有着会画画的爸爸,和会跳舞的妈妈的家里。
宁漾也无法再听到她唱那首歪七扭八的歌了。
“既然已经有了新的人生,就不要辜负这一次重生。”
男人还未走远,温和的嗓音和金属门框推拉时的声响,一同传入她的耳中,宁漾回过神来,盯着桌面上跳跃的阳光,许久多没有动。
直到周遭都安静下来了,她才像溃败的斗士,无力地趴在桌上,任由阳光打在她疲倦的脸上。
要是真像娇娇说的,吃饱饱,就可以逃得远远的,那就太好了。
“我已经吃得够饱了,你还是管好自己吧。”
此时的颜绯正躺在阳台的藤椅上懒洋洋地晒着太阳,和风潇潇打着电话。
旁边的小桌上放着备好的瓜果点心,肖地尽职地把播放完监控视频的平板收起,退到一边守着。
肖地很忐忑,他还记得颜小姐昨晚对他和肖天发火来着,现在又让他找来拍卖会上宁漾勾引三爷的监控记录,一边看一边冷哼,该不会打完电话就要让他引咎辞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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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走剧情了哟,注意划重点,啦啦啦~</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