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
“额……彤彤,你好像真的病了。”
没有人理解胡彤彤现在心中迸发的各种小火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胡家这一整个大家族里,人人都认为她有病。狐狸精的正务,自古以来,都是迷惑他人,如果被人迷惑,那就是最没有用的。虽然时代已经变迁,作为一个适应时代的现代狐狸精来说,还是不要去迷惑他人、为害人间为妙,可是身为狐族的基本行为准则你要有,比方说:你得维持着矜持,要不停散发魅力,要有那种能把男人踩在脚下的气势。
“彤彤,你太令我失望了,快点把这种不正常的想法放弃吧。”霏霏说。
胡彤彤气得说不出话,也没说几句,就跟朋友挂断了线。
然后,再没几天,胡彤彤就消失了。家里人把她所有东西都翻了一遍,她就带走了一只随行的小背包,还有这些年她攒下的零花钱——为数三千八百多,换成人民币,可能是五千多块吧。
她爸爸气得脸都青了,马上联系现在叫李平川的郎北涿,说怀疑他女儿私逃出岛,要去会那个道士,正好他现在住在拊公山下,一旦发现彤彤的身影,就要立刻通知他们,千万不要让他们有私奔的可能。
郎北涿额角青筋跳动了两下,说:“放心,胡伯父……依我看,有可能您女儿脱光了诱惑那个道士,他也不为所动,更不要说和您女儿私奔了,这一点……请大可放心……”
“什么!你是说我家彤彤长得不美?我家彤彤是我们这个胡姓大族中样貌排行前三的女孩,她要是脱光了诱惑那个道士,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然后又在那里说了一堆,说他的女儿怎么怎么漂亮,在外面一定会怎么怎么危险,还说那个什么小师叔要是看不上他家彤彤,一定是他有什么生理缺陷。
郎北涿就忍着听着。他觉得这个胡爸爸很矛盾,一方面害怕自己女儿勾搭上那个小师叔,一方面又绝不允许那小师叔对他女儿的美色不动心,好像只要小师叔不动心,就是对他们胡家的侮辱一样……
这个……好矛盾……
什么人哪!
反正怪人年年有,胡家特别多!
一想到那个一脸清冷的小师叔,他不禁想起了已在他这儿住了几天的尹凡双。
对啊,她还没见过他吧。
或许没缘的话,她在这里住三个月,也不会见到。又或者,根本不是她弟呢?谁知道呢。先不管这些,先确保她能安全就好。
可是,转念又一想,也不对,万一那一看就是有严重性冷淡的小师叔,和这个尹凡双,真就是失散数年的亲兄妹呢?那小师叔又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为了姐姐的利益着想,肯定要把他是什么人的事,告诉给他姐姐听……那自己的身份不就暴露了,那她不就知道自己是一只……
不行,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总之就是不能……为什么不能……
他想:我绝对不是害怕她知道我的身份而对我恐惧与排斥,而是因为跟她又没有很熟,为什么要把我最隐私的事情告诉给她听啊……最隐私的事是在十分熟的人之间才能分享的,跟她又不熟……所以,不能让她知道……
他认真想了一会儿,认为他自己是出于这样的理由,才不想那疑似姐弟俩的两个人会面的。
(︶^︶)反正就是不告诉。所以,也不能让他们遇上。
正想着这事,忽然听楼梯口有动静。
再一看,尹凡双由楼下便利店上来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清了清嗓子,对她说:“来,过来。”招了招手。
尹凡双皱了皱眉,怎么这手势怎么看都有点像李从容招他家狗到跟前的手势?
依言过去了。
“来,坐下。”
你还敢说这不是招呼狗?
她皱着眉头看他。
“来啊,坐下!”
说着,还拍了拍沙发垫,一副“我这个温情大叔有重要的人生哲学要跟你这个女人分享”的表情。
尹凡双:……
算了,我忍。
不知怎的,这位大叔,跟那个偷她狗的偷狗贼,在某些事情上,同样有一种让她微微讨厌的气质。
“小尹啊……”
尹凡双:……
“这个,我想跟你说的是。拊公山是一个十分凶险的地方,你没事千万别上山去。”
“可是……我看不少大学城的大学生,有时周末会上山去。”攸城的大学城也建在比较偏的地方,离拊公山很近。
“人家成群结队的怕什么,你就一个人,我们又没空陪你上去。你还是别去了,最近你没听说么,那么多独游的女生,最后失联的,多吓人啊!”试图把气氛渲染得可怕一点。
尹凡双:……
“李先生……”
“叫我平川。”
尹凡双:好吧……
“平、平川……我……你可能不知道,坏蛋遇上了我,可能被抛尸的不会是我……”
李平川一想,也对……
锲而不舍:“小尹啊。是这样的,据说那山上虎狼多,这与普通的坏蛋是有很大区别的。到时万一出了什么事,连全尸都没有,我怎么向我的朋友交代?”
“虎狼?不怕呀。”
她这话一出口,虽在她说来,是无心的,可不知怎的,竟莫名其妙有些触动了“李平川”。
“不、不怕?你不怕狼么……”
“不怕。有什么好怕的。我、我以前有个朋友,还养过狼呢,两公三母,驯得可好了,加拿大北部的狼种。”
“……”
“李平川”正沉浸在她说的话中,可转念一想,还是正事要紧,不能让她上山见到小师叔,万一是她弟呢?
她是说她不怕狼,可是也没说她不怕狼妖啊……
啊不!谁在意她怕不怕狼妖。只是跟她还没有熟到那个份上,所以这种私事儿,根本不方便让她知道。他又这么给自己找着理由。
“小尹,我还是劝你不要上山去。你不懂,我真怕你出任何闪失,我很重兄弟情义的,万一你有什么事,我怎么跟人家说!”
“好好、好……”唉,怕了你了,“我不上去就是了。”
“那好。你去忙你的吧。”
尹凡双:好……
【三更】
这天,尹凡双出去在附近逛逛。
半路上接到了部门职员——小纪的电话,小纪是制作部是除她以外资格最老的员工,现在她休大假,小纪就暂任代理主管的位置。
小纪跟她说些公务上的事,她一边答应着一边往回走,说有些资料在手提电脑上,等回到了后再传给他。
一回便利店。
她就见一楼有一个女人,看着快四十的样子了。
那个女人,在和店员套近乎:“你就说嘛,你们家老板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尹凡双听后,皱了皱眉。
仔细想了想楼上的李平川先生。
说帅不是很帅,可是好像挺有男人味的,怪不得吸引了人家这位快四十,且一看就很擅长江湖交际的女人。
她上了楼去。
李平川坐在店厅看电视。日子过得很舒服的样子。
她打招呼:“李……”
刚想说“李先生”,可再一想,他非常坚持地要她称他为“平川”,所以马上改口:“平川”。
“回来了?”
“是啊。”
“楼下忙不忙?”
“不忙。不过好像有个女人,在问店员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是吗?漂不漂亮?”
“还行吧,也快四十了。”
“啊?”
尹凡双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就说她要进房去,有东西要传给同事。
她这一进房,关上门。
他马上摸出手机,打电话给楼下店员。
“什么人在问我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哦,附近做饭店生意的老板娘,想把你介绍给她女儿。”
“哦……这样。”
那边店员还想说点什么,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把电话挂了。
然后走到尹凡双门口敲门。
“进。门没锁。”
一开下来,还在传资料的尹凡双朝后一看。
“平川,有事吗?”
“我……原来不是那个四十岁的女人想找我做她男朋友,她是想给她女儿介绍……”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尴尬。
尹凡双更加觉得尴尬,给谁介绍的,与她有关吗?
可再看一看他的脸,好像明白了,给那女人自己介绍和给她女儿介绍,或许对他来说,有很大区别。这关乎他的市场热销度与面子问题。
照她本来的死个性,她多半会说“哦,把这个告诉我干嘛”,可再一看他似乎很关心他自己形象的样子,就说:“好事啊。想必她女儿年轻貌美,人家看上你了,亲自来打听。”
“额……”话聊到这里好尴尬,“我不打扰你做事。”
就马上把门关上,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刚刚把这种无关她痛痒的事跟她说干什么。
过了两天,那个做饭店生意的老板娘又来,又想套话。
这次正好李平川亲自下楼,在一楼时撞见她打听他的事。
她一看他出现,还有点尴尬。本想打听成熟了,再请他过去吃顿饭,然后大家可以多往来往来。
“啊,金富贵饭店的老板娘啊,上次他们跟我说了。我其实想跟你说,我有女朋友的。”
“啊?上次你店员跟我说你没有的?”
“他来的时间短,不知道我早有女朋友了,都搬来跟我住很长时间了。等等,我叫她下来。”
“凡双!”说着,朝三楼喊了一声。
“来了。”上面应着。
尹凡双一下来,就见到上次来替她女儿打听李平川的女人,正在想李平川叫她下来干嘛?
一对上李平川的眼睛,她马上想到,啊对,应该李平川想拒绝。
于是,走到李平川旁边。
李平川一手搭她的腰,趁着这谁也说不清楚的时刻,先摸了两下,再捏了两下,把豆腐吃尽再说:“这就是我女朋友。”
尹凡双有点笑不出来,很想把腰上的手给拿开。
“平川,这是谁啊,给我介绍一下。”
“啊,这是金富贵饭店的老板娘,改天我们一起去人家那里帮衬生意。”
“好的。”
“哦,原来有女朋友了啊。哦,那害我白套了这么长时间的话。”说完,还爽朗地笑起来。
上楼的时候,尹凡双问李平川:“平川,你连人家的面见都没见过,就这样回绝了,好吗?况且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多参加一些相亲活动了。更何况这种有人介绍的,成功率一般很高的。”
“我又不是非得结婚。”
她看他两眼,也对,现在不婚主义的人挺多的。女人不想结婚的都很多,更何况男人。
她只是觉得可惜了,本来挺好的一个机会,就这样错过了。
晚上,她一声不吭拿着一只手机,就准备出门散散步。
“这么晚了,你上哪里去?”
“我出门走走,最近两天心情烦躁。”
“都十点了?还要出去走?”
“走一圈,又没什么事。”
“算了,我陪你吧。”
尹凡双想起这位李平川先生自称是受人所托,一定要照顾好她,也罢,为免他独自在家白担心,不如和他一起去散心吧。
也是麻烦,本来万一有什么状况,就只要顾自己就好,可是多了一个人,到时还得顾上他。
路上,两人聊天。
李平川问尹凡双家里有什么人。她说没有亲人了,原本有一个弟弟,现在已有很多年没见过面了。
她也问他家里都有什么人。他说他家是一个大家族,人口很多的。
她就说,怎么又是一个大家族,她以前认识一个人,叫郎北涿,就是偷她狗的那个人,他也是来自一个大家族。她说她觉得现在社会,这种很大的家族已经不多见了,没想到让她连续遇上两个人,都出生在那么大的家庭。
他问她郎北涿是个怎样的人。
他本以为她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恨不得能将之挫骨扬灰。
哪知,她想了很久,才皱着眉头,很中肯地说:“他那个人……像个小孩,总是说话很大声,来掩饰心中的不爽或不舒服,其他的倒也没什么。我最恨他把我的狗给偷走了,希望他善待我的狗。狗子没了后,我的生活就跟失恋一样。”
他听后,没头没脑地忽然问她:“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我?”纠结了半天,才说,“不知道。”
“你从来就没有喜欢过谁吗?”
刚这样问着,就听到旁边灌木草丛下,传来很x荡的各种声音。
他们都在想:这么黑的天,谁非得到这种小公园里来做这事,就不会付一下酒店钱吗?
尹凡双揪起眉头,有点反感。
李平川本来也要走,可是再一细听这声音,怎么那声音有点耳熟。
于是拉着尹凡双悄悄走近那一片灌木。
蹲下身来。
由树隙看过去。
啊呀,不正是他其中一个已化身成弱娇花美男的店员手下吗?
尹凡双也看呆住了。
小魏正把一个她没见过的女孩压在身下,两人正在激烈运动。——他今天店里调休半天。
那女孩一副特别爽的样子,一边做还一边说:“我妈喜欢你老板那种样子的男人,说什么成熟稳重,我就不喜欢……”
然后还在那里说了一堆诸如“你好厉害”、“她太爽了”之类的话。
尹凡双被李平川拉着“观战”,她心想:不用你不停地直播讲解“你好厉害”,我们也看得出来他有多厉害。
一次完成,小魏马不停蹄继续第二次。
尹凡双嘴角有点扯动,对旁边的李平川说:“奇怪……”
“奇怪什么?”
“小魏长的是时下流行弱娇系花美男的样子,可是做起这种事来,真的像一个一百九十公分并且有散打教练执照的壮汉……真是奇怪……为什么我会有这种错觉呢?”
李平川:……因为,他确实就是一个一百九十公分比散打教练还壮的壮汉好吧?
他还在盯着看着,尹凡双拉他起来:“行了,别看了,偷看别人做这种事,你也不怕长针眼。”
“你不也看了吗?”一边站起身来一边说。
“我这是被动的,被你拉着。况且,我刚刚也不是多专注在他们的运动上,我只是十分好奇一个那么瘦弱的、一看就是从不上健身房的男生……怎么体力那么好?”
“……”
两人无言走了一小段路。忽然尹凡双像是觉醒了似的,握拳捶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看来,我对美男系的男人,是有一定误解的,原来他们才是真正生猛的一群人……我要把今天这个见闻告诉给同事知道,我知道她们中有一两个,某方面生活挺丰富的,就很喜欢体力特别好的。”
李平川:……
第二天中午,一楼有一个店员顾着店。在二楼,老板和另三个员工,还有一个尹凡双,大家一起吃午饭。
尹凡双看着狼吞虎咽的小魏,有点不敢直视,因为一看到他,他昨天在草从里与那个金富贵饭店的千金几百次覆雨翻云的酣畅生猛画面,就会重现她眼前。
不得了。这一七八公分,感觉一百二都不到的男人,生猛起来比金富贵饭店里卖的生猛海鲜还要生猛几分的样子。她已眼看着他吃下第四碗饭了。
她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好可怕的饭量。
而事实上是,这里每个人的饭量,都叫她吃惊。
其实老板李平川吃得多点也无所谓了,他毕竟身高体型在那里。
而两个弱娇男员工也吃得和老板一样多,最可怕的是两个女员工平时的饭量和她们老板的也是一样多的,有时多过她们老板。
她觉得这实在太虚幻了,有时跟他们一桌上吃饭,她经常觉得自己像是里面最弱的那个。而明明就不是好吗?再怎么样她看上去都比那两个弱女子员工要结实点好吗?
吃完饭,员工下楼做事去了。
李平川和尹凡双到三楼去。
尹凡双很认真地跟李平川反应一个问题:“平川,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请说。”
“我想说……其实你便利店要是活计实在多,你不如多请几个人吧,你看看你都把你那些员工饿成什么样子,一个女人,一顿饭吃六碗?这活得多累啊?你平时一定没少支使他们干活吧,是不是装卸货也得她们出力啊。这个饭量吓人哪,跟三天没吃了一样。”
李平川:……
他想:我就算让他们四个天天睡那儿不做事,他们也能一顿吃掉六碗饭好吗?
“不是,活不多。真挺轻松的。不信你平时下楼去观察一下就知道了。我看他们挺闲的,就是天生能吃我有什么办法,听说其中一个就是因为太能吃,所以找遍了城里所有包吃包住的活,都是干两天就被请走的,你看我收留了他们这些吃得多、做得少、没事还爱把精力放在跟什么饭店千金打x战这种事上的人,我容易吗?所以不是我苛刻,是他们天生就这样好吧?”
“哦,这样。”这么一说,李老板还真是个好人,别人不肯要的人,他收了来,看着他们顿顿饭吃六碗,也没有把他们赶走,实在是个好人,是自己误会了他。</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