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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匆匆而过,这一年里方然然出资在明安开了分店,这家店主打唤江正宗口味早餐,是一家全天开张的餐饮店。
于小敏对此本来有所抗拒,但方然然早就准备好了一个理由充分的单子,把资金预算,未来计划都详尽地写了出来,代表自己并非一时心血来潮才想开分店。
“于小敏,这是在四年前你准备的分店计划表基础上落实的方案。这不是从头开始,而是拾起我们中途曾经放弃过的事。”
这话似乎不止是在说分店的事,于小敏愣愣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方然然,她最后点头说了好,把泪水努力收回去说:
“……那就先试试看吧?如果天时地利人和,我也希望能够继续我曾经放弃过的事情。”
于小敏的接受让方然然不禁笑了笑,她抓住于小敏的手,轻轻说:
“于小敏,现在就是天时地利人和。”
那天过后,方然然和于小敏开始一起在唤江明安两头跑,忙活店的事,夏天的时候差不多准备完成,繁忙的行程这才稍微清闲下来。
彼时姜聆羽刚刚开学,她大一因为生病休学了一年,还好学校最后没有让她重修,现在她开学大四,很多熟知的朋友已经毕业,于小敏知道这点,于是经常拉着方然然去找姜聆羽。
今天也是如此。她们刚忙完店里的事,回到了前段时间租的公寓里。和于小敏再一次于明安同居的这段时间,方然然既感到熟悉又感到不可思议。
谁能想到多年前她在这里被于小敏扇过耳光呢?
“我都说了那个时候是我太冲动……对不起嘛。”
餐桌上,于小敏有些无奈地扶着额头这么说。方然然笑眯眯地看向对面的姜聆羽,姜聆羽立即扬眉对于小敏说:
“不管怎么说,动手可不太好。”
“是是……你说的对,是我错了。”
说罢于小敏又瞪了方然然一眼,她在桌下的手捏了一把方然然的大腿,方然然抿笑,却明白于小敏眼中的意思:
你啊,敢告诉小羽我当初为什么会扇你耳光吗?
方然然同样用眼神回:
确实不敢。
她当年可是试图强吻不成才被打的——现在倒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可不敢把事情原委同姜聆羽说。
餐桌上一时落入只有筷子夹碰声的安静之中,过了会,姜聆羽看看手机,又突然开口:
“妈妈,我过段时间可能就要开始准备实习的面试了,估计会好忙,等我有时间了再来找你们。”
于小敏闻言点点头,上个学期末姜聆羽就去考了教资,这种事她还是知道的。而一旁的方然然却抬起头,她想了想,问:
“实习的学校是明安本地的学校吗?”
姜聆羽摇摇头:
“明师大跟很多中小学校都有合作,本地的偏多,但外地的也有。我不知道会按照什么分,听往届学长学姐说,这个期中似乎会下发志愿表。不过能不能分到就是另一说了。”
这么说,姜聆羽也有可能回唤江啊。
方然然不再追问,她把这件事默默记在心里。饭吃到最后,姜聆羽准备回学校时,于小敏收拾了一下桌子,也不知道刚才她们聊到了什么,方然然从卫生间出来以后就听见姜聆羽有些无奈地说:
“妈妈,我真的没有!”
“小羽,我现在真的能接受了,你就不要顾虑我了嘛!”
“但是我真的没有在谈!”
方然然走过去问怎么了,姜聆羽揉揉发疼的太阳穴说:
“方然然你快说说我妈,她非觉得我有在谈恋爱,可我真的没有。”
噢,这个话题。
方然然忍不住笑笑,她戳戳于小敏的腰说:
“于小敏,你能不能相信一下你的女儿?她都这么说了那肯定是没有在谈——你不要给我露出这种怀疑的表情。”
于小敏有些不甘心,她又问:
“那你之前那个室友发的朋友圈合照——那里不是总有个男生和你站在一起?那个人呢?”
姜聆羽摆摆手回答:
“只是普通朋友啊。”
接着她像是要逃跑似的赶紧背起书包,给方然然使了个眼色说:
“我先回学校了,方然然,我妈就交给你了。”
方然然无奈地点点头,而姜聆羽离开后,于小敏站在那沉默了几秒,接着立刻转身对方然然说:
“那男的肯定喜欢小羽!”
她说的斩钉截铁,方然然慢慢走过去,抚了抚她的背,又问:
“你刚才不是说你已经能接受了吗?”
“但我肯定还是会在意啊,一想到要把小羽交到别人手上我就气得不行,哼!”
方然然尽力忍住笑意,于小敏这样她不奇怪,前段时间起她就经常听见于小敏在那里唠叨姜聆羽的感情状况,到底有没有在谈?有没有人在追她?
后者是肯定的,方然然很清楚这点。至于前者——方然然也觉得姜聆羽是不会隐瞒的。
方然然又想了想,她看看于小敏,忽然问:
“于小敏,是不是不管谁和姜聆羽在一起,你都会很抗拒?”
“如果那个人是真的爱小羽,小羽也爱他的话——我虽然还是会生气,也会有点抗拒,但这些话也只会跟你说。”
于小敏似乎是冷静下来了,她笑笑回答,方然然扬眉,显得若有所思。
“这样啊。”
方然然相信于小敏,因为她知道于小敏在她面前向来都会说真话。
几个月后,十一月底,波士顿的大学都开始放假,大学生们纷纷回家团聚准备过圣诞,有的计划去哪个温暖点的地方happy一把。
对刚结束大学学业的关不语而言,事情却没那么轻松。她是春季入学的,如今刚刚结束掉一大堆毕业相关的事项,她一边觉得自己的大脑已经超负荷了,一边又还得决定自己是否要留在这里。
“两个选项。第一个,就这样回国,找工作。第二个,准备考研究生,这样就不用退租搬家了。”
门外飘着大雪,关不语趴在台上对着正在炸鸡翅的周柳这么说。她语气懒散,一点也提不起劲,周柳看着她竖起的两根手指,想了想回:
“在这里工作不可以吗?”
关不语摇摇头,她深深叹出一口气:
“没有学生签证我就得回国,工作签证也不知道能不能弄到……其实不管怎么样都得先回国啦。”
关不语很小声地这么说,周柳放下最后一波鸡翅,她愣了下,重复了一遍:
“你要回国?”
关不语点点头:
“不过我应该会回来的,只是——只是不知道要多久。”
“你怎么确定你一定会回来?”
周柳突然扔下手里东西,她从柜台后头出来,来到关不语身边时,关不语有点惊讶地眨眨眼看向她。
“因、因为我——”
关不语结结巴巴的,某个不可说出口的理由使她又闭上了嘴巴,周柳撩了下自己垂下来的刘海,她想说什么,但一时之间却不知道怎么用中文说。
她心里想的是关不语根本不会再回来了。她只要离开,回到唤江,那里的某种事物一定会把她留在那里。
周柳是相信感觉这回事的。就像她喜欢上了关不语一样,她也能感觉到关不语时时刻刻都被什么牵引着——似乎随时都会离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