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哈——”她一下笑起,飞身闪出,转眼到那案前,笑眼不移的给他行礼,“多谢殿下好心,多谢殿下宽仁,小神的脸面这厢保住……”
他目中渐和,看着她行礼作笑,她心神皆酥,又心中藏事,只怕显露一二被他看出,便不敢停,这一礼拜完,目蕴精光,“为作报答,我亦有事,”她在案前一踱,“你见寿仙时,可见他有异?”
不必他答,她自:“说来奇,我今日见,原以老仙者骤然被囚,该有波动,然他在荷池牢中,却比丹凤那主人还舒意一般,不惊不惧,他仿佛半分不怕我。”
步略顿,她看他,“这位仙尊,可也不似淡然生死,寡欲清心之貌啊……”
——从藏书洞走一遭,他们已是确信,寿元仙尊,旧年与明帝有连,及至后来为官之路,也不少私里钻营。
这样一位神仙,实在不能说年长至今,便全然看淡了这些——若真是看淡,何来插手天定姻缘一事。
如是,这位老仙,约莫是在意这些虚名,且大抵比他们认为的更重些。
她只觉奇,“不在意我,亦不怕你,老仙底气,甚足啊。”
是有恃无恐。
她身子微前,近书案一步,并不绕过,只隔着案桌,撑身,“殿下今日往天宫……果也是因此事?”
话里仿有意味,她望着他,丝毫不觉这般的“报答”有何不对。
他点头。她已见过寿仙,便无再瞒必要。
“果然!”她一下直起身,“果然如此,寿仙有恃无恐,是笃定被困不长,笃定不过多时我们就要放他。”
这恐怕,还是天君出面……
这一句没有说出,二人心知肚明。
她连踱两步,“你打算如何?要放?”
此句等同废话,天君下令,四界里何人能抗,更何况,她亦不愿他抗——她怕的才是他的抗。
不等他开口,她已是笑,“我多此一问,太子这般聪明的人。”
当然不会选择违抗天君令。
这般说着,她极快掩去心中不安,只噙笑看他。
她在他的笑颜里,“我有时想,若我非太子。”
她眼中颤,噙出的笑几乎龟裂片刻,好在他薄唇微启,清薄二字,“可惜。”
“是啊,可惜……不,什么可惜!”立时反应来,“你是天定之君。”
“天定?”
一点凉意的浅淡笑,薄刃一般。
她知是那天定姻缘,他在说天定姻缘有假,天定之君如何不可假,心中蓦地一乱,道祖的话现耳边,她强掩这乱,“殿下,”握他的手,她郑重看着他的眼,“殿下是我见过,最合为君的人。”
她读过那么多书,知道诸多天君记载,却没一个人让她有这般感觉,“殿下生来便是要为天君的人。”
这个四界,除了他,她想不出还有谁能为这继任之君。
“殿下为君,四界之幸。”
——他是四界正需的天君。
便是所知不多,她亦能感觉,近千年,或万年,乃至更久远的神界,其已沉疴,而他的出现,概是那应运而生,应天命而来之人。
“如当初我为宫娥,”目愈坚定,她徐声,“殿下所为,利在神族,亦利四界。”
——当初,她从山神到宫娥,看似不过一职变换,实则在那一场变换中,诸多微枝末节神职被除,被换,当初所有不以为然的神官,在那许久之后才发现太子殿下已经悄然进行了一场变革。
从枝叶,从微末,如佘二那边修多年却不得飞升者,重新得以机会,神官积壁多年的晋升体系开始重新流转。
而他做的,便是流转的种子,是源泉的活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