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声,凶狠,她是霸道而脆弱的兽。
“好。”
他应,低沉,仿佛理所应当,如此应她才是寻常。
——他知道了。
——他知道她记起了。
他识破了她,但,仍依了她。
她眼里湿热终于要忍不住,那么,她是不是可以认为,他对她的遗忘,并不那样责怪呢?
她……
蓦地退开,她抬手自掌心化出一物,在他还未反应前蓦地递给他。
他的手还是抱她的样子,她满眼坚定,“给你!”
他低眸,修长的手指,干燥的掌心躺着一枚匕首。
“这儿,”她指自己的心口,“你朝着这儿!”
眼神微变,他眼里一闪的危险。
她却快被痛和悔淹没,彼时,不知与他旧忆,她只怪她有眼无珠,好容易人间一场却竟错认他,甚至……杀了他。
每每思及,悔不能已。
然如今,这人,曾也与她定下情约的人,被她遗忘,被她所杀,甚至……
人间归来,得到的便是她执意远走。
他那样矜傲的人,想不下去,头痛欲裂,她只将刀递给他,“我……曾……”
若能这般“还”了,她是不是能好受一些?
道祖的话犹在耳边,可她的痛悔也快要疯狂。
他眼里的沉涌终于现出痛色,这痛色,是隐忍的心疼。
匕首,仍在他手里,他没有还给她,只是走近,抬起她的手,令她覆在他的手背,而后带着她蓦地刺去。
“不——”
她凛然惊恐,下意识阻他的手!
为何刺向自己!
在还未反应过来时,已经挡住了那匕首,匕首在穿过她手掌前缓缓散去,“你……”她心里狠狠一颤,仿佛突然懂了。
现在,扯平了。
他幽深的目中分明如是说。
——现在,你也替我挡了一刀。
所以,不必愧疚,不必痛悔。
幽深的目光,她眸里瞬息变幻,而后,缓缓,终于渐渐宁静。
比起她的变幻,他对这一刻仿佛早有预料,抑或等待已久,真正到来的时候已经能够克制隐忍,“想回哪里去?”他目光略过不远处的洞府,甚至还这般问她。
她反应过来,他是让她挑选着去处,她毫不怀疑,若是她说终南洞府,那么这幻境便会被保留,只是,“竹屋,我想……去你竹屋。”
他微笑:“好。”
极浅淡的笑,看得她呆住,也不知为何,到这时她方觉自己又迎来一波清醒——
记忆恢复时算一次,这一次,是比那会儿还清醒的……第二次。
她意识到了自己方才都做了什么……
他的脖间,微乱的衣领,是被她扯的,还有颈侧那明显的……
“咳……”
后知后觉,浑身血气都冲到脸上。
他含着清浅的笑,她眼里狼狈,索性直身,“你背我!”
毫无道理,“既是去太子殿下的竹屋,那叫太子殿下背一背也不过分吧……我,我还脚软,走不了路……”
自己越说也知没有道理,又不比她当年厚颜,这在旧年说得理直气壮的话,这会没说完她竟也不好意思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