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躁躁,人还没走。”
没走啊。
心一松,又接着提,“那就是还得走咯?”
不行。
怎么能走呢?
“见之是太子,人来求学,又不是隐在这,当然要走。”
提着的心放松下来,“您说以后呀。”那她当然知道,身有天命嘛,他要继任天君的嘛。
道祖点头,笑眯眯:“那他也会走,玉儿呢,玉儿想做个什么神官?”
神官啊,她眨眨眼,“您老人家要给我找关系嘛,那我,我想做个……辅佐神族之君,常伴君侧。”
当然啦,现在君还不是君,“太子妃,我就从太子妃先做起。”
她也奇,“道祖怎么今日问这些?”
这些,道祖也早知道呀,她打算往天宫,三十三天任职。
道祖目光仍注视着她。
这目光,她渐渐察觉,“道祖?”
目光中熟悉的疼爱,但这目光中,她开始察觉与旧日的不同。
“玉儿,你做不了太子妃。”
她怔。
“你命中,与他没有姻缘。”
“你若执意,那么,他也就当不成太子。”
她看着眼前的道祖,他仿佛成了一个陌生的人,这些话,更是陌生的话,她没有与他的姻缘?
她会令他当不成太子?
她怎么会?
她怎么能?
她有些想笑,但眼前有些不清,脑中作痛,她闷一声,捂着脑袋,痛意汹涌,奇异的是,伴着这一波一波的痛,竟让她神志愈来愈清明,“道……”
低低一喃,几乎是唤出的一瞬,她蓦然记起:道祖将她送走了。
师徒缘尽,在很久以前,道祖便将他们都送出了终南,从此偌大终南,他们再未见道祖一面。
——那么,她方见到的……是谁?
伪扮?戏弄?抑或……
然无须再想,下一刻清明神志,她在汹涌而来的记忆中看到一般无二的过去。
过去……
是了,过去。
她抚着脑袋,恢复清明的双眼从未有过的清晰,像是生来便蒙了遮眼的纱,忽而一日纱揭去,她仿佛从未有过的清醒,“终南”仍在,虚幻却已不再。
道祖的话,与他的种种,一一在脑海浮现,这些,便是她失去的记忆吗?
身后,微有声动,她回头,这一眼,沧海桑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