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定。
他眸里冷意划过,“那便让他们看清,这所谓天定。”
丹凤心有所感,“那一位……”
他说的,是未名殿里醒来的“成琅”。
观止面上冷意更甚,丹凤见了就懂,他哈哈大笑,“看来,看来是,是极像呢…………”
若不是学得像,他也不会这般脸色,不过也是,想一想一个鸠占鹊巢的魂魄,占的是一个假身体,两厢都是假的,越与人家原主像不是越膈应人吗?
“可怜我们太子殿下,还得做那配合之态,嘤,他日成琅归来,我一定斥她那没良心的,我们殿下为了她可大亏了……”
后头的话没说完,因为太子殿下的神色已经非常危险。
“哎,我玩笑的,”丹凤立时,“殿下怎是那出卖色相之人,殿下肯定衣角都没让她碰一下!”
观止不与他计较,虽知那一具假身一定会引来什么,却仍比预料中来得更快,且还是……
“幸亏琢玉不在,不然,”丹凤低声,“少不得伤怀。”
那假身本就是饵,先前虽有疑,然那假身如此被控,那人利用“成琅”的身份时,亦是将证据留在了此中。
观止无甚情绪——或者说,欲下手之人是谁都不会令他有所波动。
他的情太大,大得有四界天下,他的情也太少,少得几乎无人令他异动。
丹凤几分唏嘘,细想却也不奇,他早看出那是个贪求的孩子,即便天大的恩情,只要一朝不顺,她便不会记住这恩情,而只怨恨那一点的不顺意。
他早就看了出,所以在当年警告过,可惜不足以令那孩子惧怕,或者说,她的欲望早已超出了恐惧。
只是,会是她吗?
成琅的仙骨,亦与她相关?
书房中二人皆不能定,只是此时此刻,他们只能顺着查下去,天定姻缘,注定不能成,而成琅的仙骨更是重中之重。
丹凤不觉看向房中太子,他不知他到底如此破局,但天宫想来要震动一番,丹凤忽而觉得他大抵早知有今日,才索性让成琅暂且隐避,他将她藏起,不让她受明枪暗箭的伤害,更不必让她面对阴谋背叛。
到底还是……
摇头微笑,心中只道一声果然。
丹凤并未待太久,因为他还要给天君“回话”。
丹凤走后,书房只余观止一人,他独坐案后,闭目,无人知他在想什么。
静谧无声里,门扉二龙缓缓游动,不知何时脱离了门扉,庞大而无有实质的身体在书房游走,它们盘踞在他的身旁,像亲近也像撒娇,观止手指微动,拂过一龙之角,“不久了……”
无人知,二龙与他心神相通,它们亲近着他,撒娇着问他。
——她去哪里了?
——多久归?
抬手间令二龙回到门扉。
无人知,二龙亦是他的眼耳,它们所见,所闻,所识,皆入他眼耳,他睁开眼,书房之中,处处无她,亦处处是她。
她常立的门边。
拂拭的书案,研过的墨。
“殿下。”
门外,尝闻声音响起,他低声禀,“殿下,您吩咐之人,回来了。”
他眼底深涌,“带至未名殿。”
“是。”
尝闻应声。
——“成琅”醒来,神志似有不稳,与殿下所言不多,只是两次提及她的旧侍狸奴。
殿下于是召其暂归,得以陪伴安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