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所有人都与她不同,可,神族的太子,她平生见过最尊贵的人,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进入竹林的那一日……
竹屋前,太子居于廊上,面色疏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没有说出,但眼神分明说着这样的话。
“太子哥哥……”她低声,有委屈,更有不解,为什么,为什么师姐不在的时候,她也不被允许靠近呢?
可他看不到她眼中的委屈,不,是看到了,但这不能令他动摇分毫。
他待师姐分明不是这样的!
她不懂,为何同样不请自来,她的师姐可以进入他的竹林,趴在他的窗前,甚至变作一条丑陋的蛇,而他,从未赶过她。
人人都知太子观止不近女色,可是太子不曾赶她的师姐。
痛苦让她微蜷了身子,低低的呻吟出声,为什么,为什么永远都看不到她,为什么,为什么她永远比不上她的师姐,为什么……
蓦地,抬起脸来,她揭开了脸上面纱,妆台无镜,她痛苦的摸着自己的脸,这张脸,这张脸……
多久了,她都要忘记自己的模样……
她不想的,她不想害人的,可是没有办法,这张脸,她没有时间了,手指猛地一紧,手中的匣子,被打了开。
*
灵霄宫,未名殿。
尝闻几乎都没了平常沉稳,两侧静立的天兵,“守好这里,殿下没回来之前,任何人都绝不许靠近!”
他步子极快,说不清是激动还是凝重,他得亲自去,这样的消息,他不能放心任何人,他得亲自去告诉殿下……
调动宫中所有护持,未名殿被重重保护起来,尝闻在殿门之外,“您,请您稍微的等待,我这便去禀于殿下。”
殿中没有声音,但尝闻不敢再耽搁——他必须,立刻,马上,将这个消息告诉殿下。
琅姑娘她,醒了。
是了,她醒了!
他如今还未有真实之感,然方才那真切的声音正是来自成琅,他听得分明,虽只是一声,可他知道这是一件多么紧要的事!
那日温业上神来过,琅姑娘被安置在未名殿后,这看护的重任便落到他身上,殿下在时不用他,但殿下公务甚多,不能一直在宫中,他几日来一直留在灵霄宫——比起随侍,殿下将琅姑娘的事看得更重。
他看得分明,一早就看得明白,是以一路疾驰,瞬息不敢停留,直到天宫之中,通报到观止面前,一息不耽搁,“殿下,姑娘醒了。”
一句话,压着他自己的情绪,他不敢抬头,然下一瞬,便见殿下出外而去,他微一止,立时跟随。
回到宫中,药神先他们一步已被请回,只是主事者不在,无人敢让他进入未名殿中,只可怜一个滚圆的身材,被押在宫道边惶惶然待命。
“殿下。”尝闻引着观止,此刻也不顾上药神,先低声禀,“方才确属姑娘的声音,是唤了……狸奴的名字。”
他猜想是她醒来尚且混沌,下意识唤了侍奉她的狸奴。
观止目里微眯,尝闻便道,“已派人往狸奴所在处。”
他不着痕迹的点下头,尝闻便知这一桩做对了,“殿下,药神大人……”
“先待命。”
“是。”尝闻领命,悄然退离,还带走了道旁药神,不过亦不敢让他走太远。
未名殿前,观止静立片刻,抬手,推开了殿门。</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