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神仙有避水法,用不着什么伞,但她就是抑不住那小小的恼,又或是此刻没由来的放纵,让她说出这种类似痴缠无理的话来。
“屋中。”
好在他并未计较她的无理,开口,低声。
“为什么不打?”她理直气壮,反而底气足起来。
“会坏,”他看这蛇,“你做的,不经用。”
这……
她噎住,这……还真不能反驳。
“进去,”他又看天色,“过会要有雷。”
“不,”她眼珠一转,“不行,我脚疼。”
他默了一默,“蛇没有脚。”
“……那,那我是神仙变的,我就是脚疼,”她盘着竹枝,“我起不来,你抱我!”
话一出,瞬时来了精神,“你抱我进去,不然就让我在这里淋着,就让我成为终南第一条被泡发的蛇吧,就让雷劈下来的什么把我吓……”
话没说完,竹边人伸了手。
似乎眼里划过了笑意,也似乎轻轻叹了一下,但他仍是伸出了手。
“啊,你答应……”
悸动非常,她动作麻利的收拾尾巴让自己落下。
他果然接住她。
她心头狠狠的一跳,方要启唇说什么,才发现似乎……变化。
眼前,青衫的人依旧,抱她的臂稳稳,她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能嗅到那淡淡的檀香,可……
可天没有雨!
而她,她也……她也不是蛇身!
瞬时僵硬了身子,她在他的怀里几乎动弹不得。
而他低眸,眸里笼着她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仿佛这样抱她也并非什么不得了的事,他稳稳把她抱进竹屋,放在竹榻。
她还僵着,直到离了他怀臂,磕磕绊绊,“你,你怎么……”
你怎么来了?
她是想这么问,但开口的瞬间她心中清楚,有比这更要紧的事,比如,比如……
她知道这不对劲,她方才分明,分明……
不是做梦。
窗半开着,有风吹进,她看到窗外竹林,天晴无雨。
可那不是她的梦——
她甚至明晰的知道,方才与她说话的,方才她面对的,就是眼前的人!
“方才……”她轻声,几分艰难,“方才,是你。”
观止看着她变幻的神色,“嗯。是我。”
“一直……都是?”
“一直都是。”
“不是……梦?”
“不是梦。”
她脸上精彩纷呈,终于确信方才那也不是她的错觉——在她以为是蛇与他痴缠无状,他未开口之前她方才已知道他会答应,就好似……
好似一切都曾发生过似的。
这一瞬里,她脑中骤然回响起他的声音:
——不是想知道你曾忘记什么吗。
——你会记起。
“这,这竟!”
呆呆在榻上,她瞪大了眼,一时竟不敢再想下去。</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