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熹微,次日将至。
药神出入灵霄宫的事,随着熹微的天光,遍布了三十三天。
很快神仙们得知,是灵霄宫一个小侍出了事,药神出手亦无用处,那小侍身有恶疾,不能再奉神驾前,当夜被远送走。
琴娘一早听得这些,回到鸾和殿说与妱阳。
她道:“近来是怎么回事,啾啾出事,怎……”
话出口方觉不妥,忙去看妱阳神色,心里自责:她明知公主因为失了啾啾心伤,怎么还提了起!
妱阳神色难看。
“公主,”琴娘自责,“是奴婢不是,公主不要难过。”
妱阳坐在梳台前,琴娘轻轻梳她的头发,片刻,她才出声,“你……消息从何听来?”
“外头,”琴娘轻声,“外面人都在说呢,说药神昨夜亲自去了,却无用处,还……”
“还什么?”
“还唬得不轻,”琴娘想宽慰她,便作了笑样,“奴婢听着,如今都笑话药神,说他‘肚大胆小’,不过替个侍从诊治,殿下又未怪罪,还能给他吓晕了去。”
妱阳袖下的手缓缓收紧,“药神……晕了。”
“是,听说他家徒儿担回去的,两驾云,一路避着躲着还是叫人瞧见了,这才瞒不住了。”
妱阳胸口起伏,“所以,灵霄宫那侍从,没能救回,是吗?”
琴娘道:“殿下仁慈,便是小侍儿无用了,也没直接遣走,说是送到别处养着了。”
“别处?别处是哪处?”
“那倒未曾听说呢,”琴娘笑说,“公主想知,过会儿奴婢再去问问。”
“不必!”妱阳一下掐紧了手,意识到自己反应太过,她轻轻吐出一口气,“不必去问,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琴娘哎一声应了,继续给她梳头。
话是如此,琴娘还是看出她有些心神不宁,便悄悄叫过一个仙娥低语几句,那仙娥应了,快步出了鸾和殿。
到午时,仙娥回来了,对琴娘耳边低声好一会,琴娘听了,眼里微讶,嘱咐那仙娥一句便匆匆往内殿。
妱阳正在殿里抚琴。
她的琴声极美,能引来天宫凤鸣,此时一身白衣,薄纱覆面,素手芊芊,琴娘的步子也不觉放了缓。
但琴声蓦地止住,妱阳抬眸,看向她。
“公主。”琴娘走过来,眼里仿佛有迟疑。
妱阳眼底微动,“怎么了?”
“奴婢方从天宫听来一事,是……殿下……”
“殿下?”妱阳眼神变,“殿下怎么了?”她抓住琴娘的手,“快说,琴娘快说,殿下怎么了?”
“公主,公主莫忧,不是殿下出事,是殿下他……今日上天宫,他……带了一人。”
琴娘声音轻轻,目光微忧的告诉她,今日观止乘云驾到天宫,却被有心者发现云驾内似乎另有一人,那人未下驾,不行云,但殿下的亲随尝闻却往云驾内两次,虽然无人敢窥探殿下的云驾,但是关于殿下带了一人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
“……有人说,那是……公主的师姐,成琅仙者。”
琴娘轻声的说。
妱阳眼底微缩,蓦地抓紧了她的手,琴娘疼得轻嘶一声,忍着没有动作。
“怎么会,怎么,会……”喃喃一般。
琴娘忍着手背的疼,“是啊,外头也都说呢,仙者失了仙骨,怎可入天宫之地……殿下今日被天君相留,似乎是斥了殿下……”
更是因此,有心人才笃定那云驾里就是成琅——不然,连天君都看不下去?
可仙骨有失这等大事,于是又有人传言,说是根本没有仙骨丢失的说法,那成琅,从始至终都是好好的,当初不过是误诊的谣言——
药神吓晕了就是一个佐证。
要不是他误诊了成琅,怎至被吓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