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坐了良久,除了腿麻脚麻,再没有别的异状。
她,没有受妖气影响。
步履沉重,她缓缓走到墙边。
墙那边,隔着翠竹,“肯信了?”
是兔妖的声音!
她一凛,“你,你出来!”
小兔妖没出来,他显然不是个软弱的脾气,从先前便可窥见一二。
绿竹沙沙,她只得对着空气,“你是从哪里……从哪里知道要带我去听那些的?”
谁教的他?
这样一个未见过的小妖,告诉她这些是为什么?
兔妖不答她,他还是问:“你信了吗?”
“信,”她额角跳跳,磨牙切齿,“我信了,你肯与我说了吗?谁教你来的?”
那边一时无声,片刻才有一声轻笑,她还未反应过来,便觉绿竹深处一阵风,风带起竹叶,沙沙作响,她被卷着从竹中过,嗅到那特殊的竹香,一瞬里的恍惚……
——你果然喜欢我。
——哎呀不要这样嘛,你笑一笑,我知道你是太子,要端庄矜持,可是你笑一笑也不为过嘛,毕竟你都把我……
——啊,我错了,太子殿下你还是不要笑了,你不笑我都那么喜欢你,你一笑我就……
这些声音恍惚而过。
笑的,不知羞的,充满欢喜的。
她能知道,那是她自己的声音,可,她是什么时候……
晃神半晌,直到看清了身前小人儿。
“你……”
她张口,方觉喉中微哑,兔妖不说话,看着她的眼神深深。
她与他对望,伸出手,两只手一上一下,遮住他的额头,遮住他的眼下,视线里只剩一双眼睛。
这是一双不同幼孩的眼睛。
她突然发现。
“走吧,”兔妖回身,“我带你看些东西。”
又要看?
若是先前,她一定许多话逗弄他,可这会张张口却说不出一句话,手脚也不听自己的使唤,下意识便跟着他走。
这一回,他没有让她走太多路,他不再掩饰他的法力,于是她一息之间便来到了一座殿中。
当是寝宫,因她看到寝卧器具,帐幔隐隐,“这是……大哥的寝宫?”
她惊奇的发现,这里没有多少侍候之人,或者说……没有一个人。
这不应当。
她知道伏涂做妖王,虽小妖怪们都不怕他,他也几乎从不处罚人,但愈是如此,他的臣子们大约怕他坐不稳王位导致妖界动乱,反而替他管教的下属服帖,还有妖宫的规矩,因为臣子们的监督,妖宫里当差的未必敢偷懒。
如这般宫中不见人,当是异常。
兔妖带她进去。
殿极高,修得阔,但许是那飘飘柔柔的帐幔,殿里说不出的旖旎昧色。
成琅迟疑走近,不明白兔妖带她来大哥寝宫是做什么,但直觉的,她不大想进去。
廊上,兔妖站着,阶下,她站着。
片刻,还是她抬脚,跟了上去。
进殿,玉暖生香,她顿了顿步子,后脊一层细密疙瘩。
而后,帐幔拂起,待看清那帐上东西,她发出短促的一声叫,瞳里震颤不止。</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