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她因这怅闷,而更怅闷了。
长长的吐一口浊气,却吐不尽那郁气。
——咔
墙边有动静,像是树枝被折断。
她眼皮微抬,也不惊讶。
一连几日,她都察觉了那处动静,在人少时,伏涂不在时,隐约声响。
像在看她。
大抵是个胆小的家伙。她心道。
偶有一次她恰恰看过去,正好看到一对长长的耳,是兔妖啊,她心里明晰,那小小的身影落在眼里,她心中柔软,便只当没有看到,亦只当他是个过于好奇的小家伙。
这会大约太过怅闷,而这情绪又不愿在熟人跟前表露,歪着她,她索性朝那边轻轻丢出一块石子。
清脆的一声。
“出来吧,我看见你了。”
墙边寂寂。
她托着腮,一根指在侧颊点啊点,“你看了我几日,我还没看过你,过来,同我说说话。我不跟你们王上告状。”
这句说完,墙那边才有了动静,窸窸窣窣,她静静看着,果然墙头一双长耳露了出。
长耳,红眼,白绒衣,小小身形,小兔妖跳下墙头,来到了她面前。
不知是胆小还是谨慎,他走得不快,一双眼……
成琅轻轻咦了一声,“原以为是个胆小的小家伙。”
他这双眼,红珠一样,但看人的模样不但没有胆怯,反而自有一股气势。
她乐了,要不是这长耳短身,单看这双眼还挺能唬人,现在嘛,一只假装高冷的小妖。
她招招手,“过来,说说,你为什么偷看我。”
小兔妖在她身前两步外停下,红眼珠只看着她,却不说话。
不说话?
“不愿意说啊,那你叫什么名?这可能说?”
兔妖看着她,慢慢的点了下头,然后张张红润润的嘴,“阿凶。”
声音稚嫩,应当是可爱的声音,但那语气,成琅又看向他的眼,“阿凶啊,”她重复一遍,“你以前见过我吗?”
这话问出,她自己也觉奇怪,咦一声,从玉阶上起身来,蹲身在他跟前,“你年纪小,不应当见过我。”
她惆怅,“是我傻了,看你都觉……”
后头的话及时收了住,在这头一次见的小妖跟前,她可说不出看他像……像天上那位的话。
“你住那边吗?”
她指墙那边。
阿凶点点头,红彤彤的眼里盛着她。
“不爱说话啊……”她心道这一点跟那人也像,继而烦闷自己竟又想到他,“罢了,”她摸了下小兔妖的脑袋,“你想回去就回去吧,下次要躲好些,被我发现没事,小心你家里人看到要拘你。”
墙的那边是妖宫,她猜这小兔妖是妖宫里谁的亲眷,或,或……
蓦地瞪大眼,她脸色一变,神情怪异的盯着这小家伙,“你……难道是……你们王上的孩子?”
小太子?
大哥的儿子,她……侄儿?
话音一落,刚才还没什么表情的兔妖,一下黑了脸:“不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