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信时,想我已身在冥府。
与卿卿友一场,每每思之,都觉甚幸,如今我生途尽,只忧生时缘法未尽,遂有此信。见信,当知我早知寿数将尽,就命时坦然,不必为我多增神伤,若缘法不尽,他世自有结缘时。
写到此,目光看到一旁小云鞭,微一顿:
小云鞭乃你所赠,我去后恐他无所去,送回你处,可使与神鞭相会。
另,我有一狸奴孩儿,尽心待我,若有所需,可照拂一二……
写到这里,忽听外面似有人声,声音不大,听着却急,吵起了似的,她抬起头。
“……你们好大胆,竟敢拦我们姑娘的客……”
“你不要血口喷人!此乃行大人的令,大人说……”
成琅放下笔,起身往殿外,“狸儿,何事?”
外头一听她声音立时静了,待她露出身形,那除了狸奴的两个立时单膝跪了下,狸奴也看过来,“姐……姑娘!”
成琅点点头,见外头三人,狸奴一脸愤愤,令两个低头微瑟,便问:“出了什么事?”
那跪着的两个不及说话,狸奴先耐不住,气哼哼指那二人,“都是他们!竟然敢拦姐姐的客!要不是我正看见,少不叫他们糊弄了去!”
那二人连行礼,“冤啊,琅姑娘,我等岂有这般胆子,我等是奉命行事啊……”
“胡说!”狸奴怒喝,“殿下许了我们姑娘见客,那来见的司电上神乃是我们姑娘好友,你们奉哪门子的命!”
成琅眼皮一跳,“佩娘?”
“是呢,姐姐,来的正是司电上神,”狸奴到她跟前,“我方要出门去看看殿下可回来了,正看到司电上神在宫门,上神欲找姑娘,这几个却拦着不给见,说是什么什么不许呢,简直可恶……”
成琅暗嘶一声,“你说,佩、佩娘正在宫外?”
“嗯呢,狸儿看上神模样,似找姑娘急事的样子。”
二人如此说,底下跪的二人再跪不住,那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忙道,“姑娘明鉴,给我等十个胆子也不敢擅自拦截上神,此乃,此真的是……”
二人冤得很,真是得了慎行的令,告诉他们满天神仙,琅姑娘有二不得见,一是百花公主妱阳,另一个便是这司电上神,他们奉命行事,哪里敢去质询缘由,更没想到偏偏被这未名殿里的小侍从看了去!
小侍从狗仗主人,不知好歹,竟闹到琅姑娘这里来,好不可恶!偏慎行大人还……还不知怎的得了禁,不能轻易近这琅姑娘的跟前,这真是……
真是令两个守卫叫苦不能!
成琅见他们神态,又听这一番话,心里岂能不知他们不会自作这般主张,又想到他们说的慎行……
什么慎行,慎行是听谁的令还不明显?
她心里明清,又怎会为难这两个,再看狸奴,这孩儿一惯机敏,怎会想不到这一处,只是与他视线对上,见他面上微微狡黠,她恍然——
这孩儿!
他,他是故意如此!
“莫要再狡辩,”此刻,小狸奴站在阶上,故作着骄纵样,“姑娘,快令他们请进上神吧,莫耽误了上神与姑娘的事才是!”
她微是一顿,心中涌起暖热——这孩儿……是为着她啊。
知她想见佩娘,才故作骄纵,得罪慎行……违那人的令也不惜。
这……痴孩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