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里迷离,眼尾已红。
亭里静寂。
他熄了那香。
香可惑神,三问即可,再多伤神。
香灭时,她缓缓闭眼身子软到他臂中,他低头,良久,“不会。”
不肯与他半句真话,也还是,活着的好。
怀中取出一粒药,送入她的口,他目光往亭外一动,微远处,尝闻低着头,禀:“殿下,丹凤上神到了。”
“书房。”
“是。”尝闻应声退去。
他抱怀中人,至未名殿,殿外有灯,狸奴提灯等着,见他怀里抱着的人,先是一惊,反应过来才忙跪地行礼。
他进内殿,将人放在榻上,她神情安然,一无所觉,他目光在她面上,有一会才移了眼,起身而去。
殿外狸奴仍旧跪着,“好生伺候。”他只留下这一句。
狸奴瑟瑟,颤声应是。
书房里,丹凤坐不能住,一见他进来便立时问,“如何了?那药可有用?”
观止看他一眼,“方服用下。”
方服下,效用未可知。
丹凤转一个圈,“那得到明日了,”他轻啧,“到底不是三十三天的东西。”
远没有天宫的丹药见效的快。
他面上不满,心里却也知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天宫的见效再快,对她无用也是个没用,想起这个,眼里微眨,他哎一声,“你是怎么哄她吃的?”
观止已走到案前,闻言回头,“哄?”
丹凤啊一声,“不是哄?那是……唬?骗?”他乐,“不然我可不信她能老实肯吃,那里头可有你……”
观止目里微厉,丹凤后面的话便止住,“不说便是,瞪什么人,你安心,我只在你面前问,在她跟前嘴且严着,今日天池边我见她了,半句没漏。”
提及天池,他笑意微落,看着周身沉冷的人,声也低了些,“今日,仍无有获。”
观止身侧的手微收,周身愈冷。
“继续查。”
丹凤点头,他不说也会继续,毕竟现下的药,便是有用,也不过强自续命,没有那样东西,成琅她……
可,“神族妖族,人间冥界,连同四海,遍寻个遍,怎就是不见?”他纳闷,“便是那蛮族,你当初走一遭也不曾有异,到底去了哪儿?”
“总不会凭空消失。”观止沉声。
“想是我们忽略了什么,”丹凤敲着扇面,“还需再细排查,我就不信寻它不到!”
观止没有说话,想起她亭中那句,眼里深深,“还有一处没有查。”
丹凤诧异:“哪一处?不可能,我分明……”这么说着,他一窒,“你、你莫不是说……”
天地世间,若有哪一处未曾寻得,那只能是……天君所在。
丹凤只觉声音都不稳了,“不是,殿下,你难道想……”
那可是天君,便是你爹,也先是君臣再是父子,你查他可是逆了规法了啊!
他想这么说,然话到喉里,却又难以说出——
怎么说?
劝他守规不僭越,琢玉怎办?
她哪里等着救命的东西,他这劝怎说得出口?
好在观止没给他纠结时候,他直接过了这话题,“祁嬴回来,你同她说的?”
丹凤无端听出这话里的不妙,他摸摸鼻子,轻咳,“是我,哎,你这脸色,神族大将军归来,那满天谁能不知道?何况今日不知,到了寿辰还能不知?”
眨眨眼,他走近去,“怎么,小琢玉来找你啦?她闹着见祁嬴?那……那就让他们见呗,他们兄妹感情好,多少年没见了,不是,你不至不让她见啊,那是……”
他一通胡猜,没注意他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待反应过来已被他一袖撵了出去。
他飞着纳罕:小琢玉这是跟他说什么了,怎心情这般不妙?</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