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宫。
成琅匆匆回去,却扑了个空,太子殿下已不在宫中。
“回姑娘,殿下,去往了天宫处。”
那回话的小侍从战战兢兢的,身子恨不能伏到地上,成琅只让人先起来,“何时,去了多久了?”
“回姑娘,大约一刻钟。”
一刻……
她心里叹,这时候便有正事也才处理着呢,这一遭还真是不巧……
“姑娘,”她正叹,那弯着身的小侍从说,“对了,闻大人先有一令,道姑娘回来命小奴说与姑娘的。”
“是何事?”
“狸奴哥哥,”小侍从低着身,声音却轻快,“闻大人说,姑娘晚些时候便可见到狸奴哥哥啦。”
“当真?”她喜。
“自是真,我等怎敢欺瞒姑娘。”小侍从笑。
成琅面上露出真切的笑。
“姑娘,进去殿中等待可好?”那小侍又道,语气几分小心。
成琅知他是有尝闻的令,亦不为难他,只点头,自觉往未名殿去,只走过宫道时,嘱了一句若殿下归宫,要提前说与她。
“本姑娘要亲迎殿下。”
“是,姑娘。”
看着那恭顺的小侍从,她不再说话,余光里,自也看到香奴低落的神色,她却未作反应,到未名殿,亦未召她入殿。
世上缘法皆有定,她与这小仙娥,便是缘法稀薄,她因尝闻之令而来,亦因尝闻的令将去,缘法一息,不必强求。
而她……
殿里,入目清华,处处见她喜好,样样得她心意,她每行一步,心却愈沉。
丹凤的话,着实让她懊恼——懊恼她这身废莫不是脑也将废,天君寿辰,这般紧要之事,她想到蛮族,想到妖族,竟独独……
独独漏了兄长。
兄长……
她有三百年,不,比三百年更久,未见到他。
眸微闭,她记起的兄长,仍是终南山山巅舞剑的模样,那时她顽劣,漫山常多闯祸,兄长后来便在山巅修习,每每她有风吹草动,总能第一时候发觉,他站得那般远,总是第一个把她逮到。
“你喜爱哪样男子?”
在她某年生辰,按算作人间年岁,应是可以嫁人的一年,兄长微微的醉了,他一惯自持,不像旁人的兄长那般擅做言语关怀,那日却问她喜爱哪般的男子,说要为她备下最厚的嫁妆。
“嫁谁,都不会使你委屈。”
他如是道。
那时她坏,作弄他还将此录了水影,怕他日后不认,待他酒醒果然脸黑,她便乐的不行。
她知他是疼爱她,末了还是蜜语甜言的跟他卖乖,说将来嫁的人,定要先过兄长的眼。
“若兄长不喜,我定也不嫁!”
她掷地有声,然后来遇一日,她食了言,终究是因着一情执念,伤透兄长。
及至她追到人间,自知理亏,无颜见兄长,只偷偷望过他一面,未成想,那一眼之后,便是三百余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