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了一个梦……”
她有些恍惚,声音都含着混沌,“梦到殿下大婚,是娶了……”
娶了谁?
混沌又来,她想起是另外的姑娘,又记得是自己嫁给了他。
记不起是何时嫁给了他,可是一想到他娶了另外的姑娘,痛还未来,泪便先至。
“你不可——”
她有些急,恍惚里不安,仿佛她不该继续说下去,可这不安也不过转瞬,全抵不过满腔的不甘和痛楚,“不可……”
还是喃喃一般,只一双眼不离他半分。
“我不可什么?”
他垂眸看她。
“不可迎娶旁人?”
她混沌,愣呆呆点头。
他看着她,似乎有一点笑来,“我迎娶旁人,使你难过吗?”
她点头,仿佛只要提及,眼泪便又要流出。
他目光清正,却又含着无尽的深,他抬手,又拂去她眼下的泪,“记得你的话。”
她只觉恍惚,只觉他指上细温,反手便再次抓握住他。
她有失而复得的警惕,防备他如前次般的脱离。
然他没有动,这一次没有挣脱她的手。
“我许过你走。”
他任她紧紧抓着她的手。
目光平静,仿有预料。
“许你走出灵霄宫,云海奔逃,至天边之境。”
她眼有茫然。被封的心窍,让她混沌忘却,她看着他,是三百年前,是人间一瞬,是恍惚梦里,却独独不是此时。
“你未有走脱。”
而他的慈悲,仅此的一次。
她怔怔的,听着他的话,仿佛不懂他眼中的情绪,他凝视她良久,方抬起另只手,将她的神智归还,她的身体太过虚弱,那所受的一击令她不能承受这骤然的心绪,她极力睁大了眼,却仍是抵不过汹涌的疲累,终是在渐渐模糊里合上了眼睛。
最后的一瞬,仿佛听到耳边一句,“要记得你说过的话……”
说过的话……
再不及思,神智被睡意侵吞,她再次沉沉睡去。
房中,寂寂无声。
榻旁,观止独坐。
榻上人闭眼睡着,安静乖顺。
良久,他没有半分动作。
*
成琅再次醒来时,恍惚觉还是在另一个梦里。
她犹记那游魂般身轻,犹记那旁观般的万万年,在听到一声轻唤后,好一会才转动了眼珠——
“姑娘,琅姑娘……”
她终于看清,是……狸奴。
“姑娘,你觉得怎样?还有哪里难受吗?”他站在榻旁,脸上有焦急和欣喜,小着声对外头说了句什么,又转回头来,小心的说,“姐……姐姐你说句话,说句话好不好……”
她眼珠一动不动,他心急她是不是真的醒来。
“狸……”
她开口,嗓子疼哑得厉害。
“姐姐,姐姐不要说话了。”狸奴像是突然才回了神来,那润有灵气的仙汁,服侍她先润一润喉咙嗓子。
成琅有万千的疑和问,可是眼前的小孩快哭出来,她咽回喉里的话,便由着他服侍,一点点润那仙汁。
不多时,便听门外有声,是仙娥的声音,清甜甜又恭敬敬,“狸大人,药神大人到啦。”
狸……大人?
她眼里升起了疑惑,可脑中还隐隐的混沌,思一思便费足了力气。
“姐姐你不要怕,药神大人来为姐姐诊治,”狸奴极快低身说,那一声狸大人似乎也让他几分不适,然他还是努力安抚,“我往后再同姐姐都说……”
说完便忙迎药神进来。
成琅心中微疑,只觉这礼数……
是不是过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