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轻佻,半真半假。
佩娘沉了脸,不知是因他这轻佻的模样还是因那旧日情分,“我该说的都已告知司刑处,你若还有不明,只管往司刑处,不该来我惊鸿宫。”
丹凤笑微微看着她,不说话了。
他们才从司刑处回来。
三十三天凭空消失了一个仙娥,司刑处当然有查处的必要,佩娘出现在那时那地,免不得司刑处请上一遭。
丹凤看着她,惯常握扇子的手,轻轻叩在眼前的案面,一下一下。
佩娘莫名的烦躁。
丹凤的面上毫不遮掩着——可我不信呢。
她不相信她与司刑处的说辞,即便那些说辞好似并无破绽,甚至她提前归来竟也是提前得了天宫之意。
很是合规呢。
司刑处例行问过,便将她送了回,丹凤看着她抿唇烦躁的模样,轻轻的叹息,“好罢,佩娘你不愿意讲旧情,那不如我们换个问法啊。”
“一人一问,”他不徐不缓的叩着,“你问我答,我答完再问,”他上挑的眼尾有漫开的蛊惑,“离开这样久,你便没有想知晓的吗?”
佩娘眼底几不可察的动了下。
丹凤说,“问什么都可哦。”
他说这话的时候,那漫开的蛊惑仿佛浓深许多,佩娘在这样的目光里,眼神微闪了下,心内不明的恼。
“我不知她在何处。”
开口,她以为是恼愠的一句,然出口却是低低的沙哑。
“我知,”丹凤点一点头,“我不问你这个。”
佩娘拧起了眉,看着这个笑眯眯的旧人——是了,旧人,不是旧友。早在终南山时,他似乎就是这副模样,多年过去,他们都有所变,仿佛只有他,还仍与当年一般。
而当年的她,尚不觉他真正当她是友,如今这旧情二字,她也不觉他会用在她的身上。
“你知么。”
片刻,亦或良久,寂静殿内,佩娘开口,无头无尾。
丹凤指尖微收,却是懂她的问。她问的,是成琅的下落。
他不再叩那案面,她已接受了他的提议,他道:“不知。”
——我若是知,便不会在这里。
他也不掩饰的让她看到这句。
佩娘眼里黯了一黯,却也意料之中,她想起成琅最后的那一笑,眼神微恍,她……
是有意那般,又怎会令眼前这厮提前而知呢?
是了,这厮,是观止的人啊。
早在终南山时,她便最是清楚,看到他,便思及的是观止,那个矜漠的神族太子。亦只有阿琅,才将他看作纯然的一人。
佩娘怔怔,她恍惚里明白了她为何不能与她一般与这人成为友人。
丹凤仿佛看不到她眼中的恍惚,他眼尾微挑,眼底却无多少的笑意,他盯着佩娘,缓缓的问,“她呢,她那时,说了些什么?”
佩娘未有说是她带走的成琅,在天界之滨时未说,在司刑处亦是。
他未有逼迫她承认,而是直接问了,这一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