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好奇,“这是什么?”
“是骨笛。”
六七寸长,一指宽,其上七孔,由骨所制。
狸奴眨眨眼,好奇的看着。
她便伸手,将这骨笛拿起,触手觉笛身微动,而后便有清越之声轻轻奏起,其声清耳,动人非常。
狸奴眼睛一亮,又忽道,“好像是人在吟唱?”
她亦微怔,继而缓缓点头。
这声音,是……啾啾。
啾啾的声音在这笛中。
是妱阳将啾啾的声音存在了其中?
未待反应,便听狸奴道,“姐姐,这里有字条。”
她低目看去,果看见匣底还有附言。
拿起看过,一眼认出是妱阳的字,她的字是她所教。
妱阳说,此笛是她偶间所得,得了便想到她,于是送来给她消遣一二。
而她一见这骨笛,便知她所说这句是何意思——
她从前,也有这样一支骨笛。
“姐姐,姐姐也会奏吗?”
身旁,狸奴的声音传来。
“嗯……”她低眸,目光从这支笛上缓过,“还记我与你说,我曾养过一宠么?”
狸奴点头,“记得,姐姐还说我与它像的!”
她笑,“是啊,狸儿跟它……同样的让人喜欢。”
狸奴眼睛充满光彩的望着她,她目光便愈发柔和,“不过它颇是顽皮,不若你这般乖巧,若有你这般,也不会……走失了。”
那小宠,是流落终南山的珍兽,彼时妱阳才至终南不久,她得了那小兽,还笑称一并养他两个,那小兽与妱阳性情一点不同,最是个顽皮胆大,常去山中野,她也不愿意拘束它,后来有一日进山去,便再未回来。
她自己卜过,还缠着道祖也给她算一算,不过终是没有找到,那时伤心好一段时日,后来还是安慰自己大约是缘法尽了。
这世间缘法,都有定数,她与那小兽的缘,就只那样一段,沉迷在悲伤里,反辜负这缘法。
彼时,她这样想。
——那时还可道一句有悟。
怎后来就执迷不悟了呢?
目微动,眼中心绪沉浮。
“姐姐不要伤心,”狸奴对她说,“狸奴不会走失。”
她收神,摸摸他的脑袋,“没有伤心,这么多年,它离了我,说不定更好,”目光落到那骨笛上,“只是看到这个,想起这些旧事。我那小宠,那时最爱听这个,终南山可大了,它漫山的去,非得我吹这个才肯回来。”
她说着,面上也露出久远的笑来,仿佛真回到了那时似的。
狸奴在她身边,安静的看着她。
她抚着笛身,却到底没有再吹。
“久了,怕已经生疏了,”将笛子放回匣中,她交给狸奴,“收起罢,”微顿,又加一句,“好好收起。”
“是。”
狸奴应,伸双手接过,不知是好奇还是什么,他往匣中多看了一眼。</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