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然。
心念渐晰,这些隐在暗处的念头浮上心头,再不能自掩后,她便被满身颓然包裹,周身气力亦被抽出似的,连肩膀都耷拉了下。
什么意气。
狗屁孤勇。
她就是……克制不住了而已。
“那你,打算这般将我下去吗?”
闷闷的,她出声。
他目微动,计谋被破,便连称呼都变,目动,声却不动,“并未。”
她一时还以为听岔!
并未……
他方说了并未?
竟,竟答了她?!
殊不知她那一问不是随口,不过是此时他终于肯回应她了而已,于是出了那言,只是未抱他会答的期望,可他竟,竟是……
“殿下此言当真?!”
一下直了身,“殿下打算何时,何时放我?”
听着这复又来的声声殿下,他薄声,不答反问,“若得放,你待如何。”
“我自然是……”
蓦地出口,却也蓦地……止了住。
后面的话,她便说不出了。
——她当如何,她自然是……要走。
险要脱口而出。
这重蹈覆辙的一句。
好在心中一道弦,提醒着她因何被封这境内,盖因是她……心念念请离。
而这是他所不允。
她不知他因何不允,但便在此时,在这一刻,却忽而的明白了——
他可以不再将她封在此,但却……却要她,要她亦主动说出,说出那一句……不再说走的话。
“我……”
张一张口,她只听自己声音暗哑得很,在走与不走之间,“我自是……听从殿下……安排。”
到底……如是说。
是因愈发不能克制的心绪而不能再在此中?
抑或她已然明了,在这灵霄宫,在这三十三天,只要他不允,她便无法请离。
便是天君……
便是她求到天君面前,可这般境地,她真的能此时到天君面前吗?
那无疑……是对他的背叛。
而她,此生,再不会……背叛他一次。
终此一番,她也才终于明白,她其实……已没有选择。
至少在此时,除却这低头一语,再无其他。
“如此,殿下可允我出去?”
低低的,她半是求。
“不允。”
她一下抬头。
他声无波澜。
“你该……”
该什么?
瞪大了眼。
“该睡了。”
她一滞,方要说什么,却觉那困倦袭来,眼前已是模糊混沌。
一语未出,便歪了身子。
一丝法力轻轻缓缓,带着她徐徐而下。
殿外。
尝闻难有急色,“殿下……”
疗伤时候已到……
那天罚,他面有微急,大抵连丹凤上神都不知,那天罚并非是日日相同,竟却是日日加重!
殿下今日所受,比前日又甚。
是以疗伤应愈早愈好,他不敢揣测殿下因何白日坚持如常,就如此刻在殿外,分明殿下早归是为疗伤,却又因何迟迟未开始……
殿内终传出低一应,尝闻才心神骤松,蓦地吐出口气。</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