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腕子一转,将手中折扇展得唰一声,他垂眸,一脸公事公办,抬手,毫不迟疑的将扇子挥下,成琅只觉那法力打过来,下意识抬头怒目,一抬眸,却对上一双泠泠深目。
微滞。
几乎同时,丹凤的法力将裹在身上的一瞬,另道法力便将其弹了开,成琅只在那双面无表情的眼眸里略一凝滞,再回神,只觉眼前一切顷刻放大,反应过来时……
“嗯……”
丹凤举着扇子,语气奇异的沉吟——
他今日持的折扇,扇面是幅竹林清风图,与寻常扇面不同,他这扇面图栩栩如真,竹林微晃,似有风过,亦有竹叶徐徐落,现下这幅景图中,多了小小一身影:细痩瘦一个,跌坐林中,身上还沾了竹叶,不是成琅又是哪个。
现下不知是跌得蒙了还是没回神,直愣愣的坐看着,丹凤憋着乐,转头再看,却见那将人丢入扇中的人,已是步子不停向宫门而去了,步态如常,背影亦与往常无异,好似将人丢入扇中,是再正常不过一件事。
尝闻忙随其后,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看到,更不看那扇子一眼。
丹凤眨眨眼,举着扇子,片刻才飞身追上,“观……”
观止面无表情。
“殿下,”丹凤在他身侧,略后半步,举着扇子,“这……”
观止余光冷冷看他一眼。
丹凤便拱手,“殿下英明,殿下当真英明,”他笑眯眯,摸着下巴,“我怎没想到呢,比起将这没规矩的送回原处,这丢入扇中,哈……”他毫不掩饰的朝扇面里瞪眼的成琅嘲笑,“一日里又是书又是画的,真真是笑死个人,你怎与这些东西就这般有缘,哈哈……”
他乐得不行,大抵觉并无旁人,越发无顾忌,不客气的将成琅好一番戏弄。
……心大。
这厮……当真心大。
成琅反应过来后,也只得佩服他——也便是他,在这时候还能乐得出来。
身下一地竹叶,耳旁隐有鸟鸣,婉转清脆,鼻间有隐隐竹息,风徐徐拂身,她坐在那里,一时竟有几分恍惚,仿佛是身在那片竹林,起身走进几步,便能看到那一间薄瓦竹舍。
好在,恍惚只是少许,回神,便是不遮掩的笑。
丹凤……
她心底长叹,这厮,她该感激他啊……
虽不知那人因何以这般方式带了她,但至少是允她跟着了,这叫她心中先一个踏实,强自不去想他这般做的缘由,只知他既这般,便是默允她跟随的意思,当即爬起来恭敬敬朝他那方向行了个礼。自然没忘瞪一眼笑得欢快的某厮。
丹凤握着扇子,约莫笑得够了,才向她眨巴眨巴眼,而后有意无意步子放缓。
“哎,我这扇面妙不妙?”他对扇里约莫指高的成琅道,声音轻轻,私语一般。
“妙极。”成琅赞,倒也真心实意。她将目光放远,不过因身形缩小,看也并不能看得多远,从她这里,亦看不到那人身形,只隐约看到几片衣角,显然丹凤落后了许些,遂低声,“现下到底如何,妱阳为何伤了?佩娘何在,我们又是往哪去?”
丹凤轻啧,“这般勇,我还以为你都知晓,却原来也是个莽。”
“快莫废话,到底怎样一回事,你快快说与我!”
“这急性子……”丹凤摸摸鼻子,“在他跟前倒是老实……”
嘀咕二句,倒确是知道她心中着急,不再说旁的,只将这此前之事如此这般与她说起。</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