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琅一怔。
莲声音不稳,唇颤得厉害,使劲一点头,开口已是带了哭腔,“是,就是公主,不知,不知是谁伤了公主,还那般狠毒,公主,公主她如今伤重,我也是方才听说,宫外已是传遍……”
她忧心而愤怒,与成琅说这些时,亦带了些克制和小心——她已知成琅与殿下过去有隙,而妱阳是殿下未来妻……
“妱阳……”
成琅面上的神情却叫她看不懂,似也有忧,然这忧心却好似更复杂,她突然站起了身,“琅?”莲惊了一惊。
“去,去跟狸奴一处,”她起身,一只手落在她的肩,五指细痩,却仿佛别有力道,莲坐在那里,一时竟觉挣不得这只手,只呆呆坐着,听她道,“你两个在此,这事,莫再与旁人言。”
莲怔怔,不解,“可外头……”
“宫外是宫外,”成琅道,“今日慎行大人不再闭门,宫外事在宫中乱说,他知道了要治你不懂规矩了。”
莲面有茫然得嗯了一声,成琅拍拍她的手,正要出去,却被她一下反拉住手,“那、那你呢?”她才回过神似的,“琅,你做什么去?”
成琅眼中微动,神色不变,“去书房。”
“为、为何,”莲有些磕绊,“你,你今日上值不是到时辰了么?”
隐隐的,她有些悔了,觉得不该将这事告诉她——说不清为何,便是有这样感觉。
成琅对她笑了下,“嗯,是上完值,我有东西落在那儿了。”
“东西?”
“一卷书。”
“可……”
“莲儿以为我要做什么呢,”她眉眼温和带点玩笑,“便知宫外事,我一宫娥又能做什么,莫担心,我只将书卷取回。”
说着抽离手,起身往门边去。
莲追出几步,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发觉再寻不出什么阻她的理由。
是啊,她能做什么呢?
她告诉她,也不过是太忧心公主,公主那样好的神仙,为何竟会有伤害她的人呢?
她是愤愤,替公主不平,可一介宫娥,琅比她,不过多了去往书房的权利,可终究亦只是宫娥,能做得什么呢?
这般想着,那些隐隐的不安便渐渐平静下来,只余对公主的担忧。
狸奴端着仙露过来,她亦掩下心思。
“主人,可要往惊鸿宫去?”
一出门,小裹云鞭便自告奋勇,“我带主人去!谁敢拦主人我都打回去!”
方才有那罗里吧嗦的女人在,枉他怎么说话主人就是不理他,可将他憋坏!
成琅抚抚他,却摇了摇头。
“可主人不是想去么?”小裹云鞭不解。
“是要去,”成琅往书房方向望去,眼底情绪说不清的复杂,抚着小神鞭,像说给他也似说给自己,“不可这般去,要……”
要什么呢?
后头的话却隐了去。
小神鞭好奇的等着,她却始终未再说,只脚下步子越发快,气息促得厉害,面上神色已越发凝,小神鞭不再说话,他感知到了她的心绪,亦发觉她去往的并非书房方向,而又是宫门方向。
未行过半,便见浩浩一行人,最前二个,正是方才书房所见二神,随其左右的侍从并不多,却走出了浩浩气息,让人一眼便不敢小觑。
小神鞭方要提醒成琅,便觉她步子越发快,甚至头一次使了法力,极快到那行人前方,不远不近,不迟疑的跪立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