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要继续骂,又见因才睡醒脸上些许的痕迹,一顿,声音到底低了些,“累了在家歇息不好么,非得到他这里来,是他这里睡得格外香?”
“昂……”她应一声,轻声轻气的,话却一句不少,“就是这里睡得香啊……兄长莫误会,阿琅是想在家歇息的,不信你问佩娘,我都躺下半刻了,可怎也睡不着,辗转反侧……”
辗转反侧,寤寐思之。
“……所以我来找他,并非什么窥探,只为安眠……实无他法了嘛……”
后面的话便没能说下去,祁嬴再听不得她的胡说八道,索性封了嘴一了百了,待回到洞府,却也不多教训,只就着这股封印法力,直接又加了一道,却是将她变回了那小蛇,直接关在房中,足足十几日才给解了禁……
这般情景,隔断时日总有几次,她那时不解兄长因何这般排斥她追着观止,直到后来有一次,妱阳忽而问她,师姐,你不怕太子吗?
怕?
她奇异,“因何怕?”
“那是太子呀,”妱阳亦奇异,“现下的殿下,来日会是天君,是神界之主,四界之主。”
是何等矜贵之人。
天生便受四界敬仰的人啊。
因何,你会不怕呢?
妱阳说,终南山其实许多人怕他的,也非是他多穷凶可怖,而是他太子身份……“到底是未来天君啊,”妱阳说,“总还是恭敬些好……”
她听懂了,却亦不以为意。
“太子也是神仙,天君也是由神仙坐上去的,若人人都怕自己,那做天君还有甚趣味?凡间是有个词,孤家寡人——是说凡间皇帝的,若人人都惧怕,怕是要落得这般情形。”
她想他是不应落得如此的。
他是太子也好,是日后的天君也罢,她总……愿意当他是观止。
也,只是观止……
或,这才是她不惧怕他的缘由么?
是何等……狂妄和自大啊……
记忆混沌,神思开始模糊,她感觉眼前场景渐渐远去,渐渐的眼前只剩一片黑……
是,梦么?
又是……梦?
眼珠微动,她想睁眼,却觉眼皮一瞬里重得很,眉微蹙,低吟一声,这感觉仿佛错觉一般,她睁开了眼。
眼前,深深浅浅的黑。
还是夜里。
门外,忽然有响动传来,“莲?”她低问,还未全然从那梦中抽离,声音丝丝的哑和游离。
——砰
像是撞到什么的声音,莲有些慌乱的声音传来,“是,是我!”略顿,又问,“琅,你醒了吗?”
“怎么了?”她应一声,不由问。
“没,没事,”莲声音愈近,开门声响起,她走了进来,燃了内室的灯,一团光晕里,成琅看到她面色不甚好,“我没事,”她脸色还有些白,“方才以为惊醒了你,一慌神险些撞到那花草,”说着拍拍胸脯,劫后余生的表情,“幸好我又扶住了,不然砸了就不好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