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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陆家时,惜年在四方街上徘徊了很久,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觉得自己有点难过,却又不是很难过。她漫无目的的走了很久,一直走到无路可走的城墙前。
惜年抬头,才知自己无意识的走到了皇城边。
已经熟悉惜年的小兵,从城门里窜出来。
小兵:“饶姑娘,您来找国师?”
惜年听着小兵的话,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小兵在问她什么。
小兵觉得奇怪,又问了一遍:“饶姑娘,您是来找国师的吗?”
惜年点点头:“嗯,我来找国师。”
小兵笑了:“那您随小人来。”
惜年跟着小兵,穿过好几条偏道,到了宽敞的宫道。此时天色已不早,浓重的云层遮住了灰白的太阳,惜年觉得,一会儿该要下雨了。
小兵见惜年一直在看天空,便好心的替她推开沉重的高楼门,门开的声音惊醒了惜年,她低下头,望着黑幽幽的高楼里,觉得那里住着一个吃人的怪兽。
小兵:“饶姑娘,请进。”
惜年:“好。”
惜年走进去的时候,国师是睁着眼睛的,他今天的精神似乎异乎寻常的好,脸颊上还微微带了一丝红光。
国师见惜年来,露出浅浅的笑意:“姑娘来了。”
惜年:“您知道我会来?”
国师:“从你入光明城的那一日起,吾便知道你会来的。”
惜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您却先知道了?”
国师:“吾是先知,自然能预先知道你不能知道的事情。”
惜年:“所以,我要做的事情,也是神的旨意吗?”
国师:“吾无法回答姑娘。”
惜年:“国师曾经说过,神已经抛弃了婆娑,那么神应该并不想要见到有人想要拯救婆娑吧?”
国师:“吾也说过,神界里住着的也许不是神,神界的更高处,也许有比神更神的存在。”
惜年:“您是说,比神更神的存在,不希望婆娑消亡吗?”
国师摇头:“对神界,或者更高的存在而言,婆娑从来不重要。想要拯救婆娑的,只能是婆娑大陆里的人,只能是心中对这片土地存有爱意的人。”
惜年:“国师不是已经知道,我并非婆娑人吗?”
国师:“吾不知道姑娘来自哪里,但吾知道,姑娘喜欢婆娑,想要拯救婆娑,想要拯救这方大陆上的人。”
惜年苦笑。
国师:“世间万物,从无绝对。毁灭的背后,是新生,生死有时候是交织在一起的,婆娑将要来临的消亡,或许也能成为一场重生。”
惜年:“是吗?”
国师:“从吾卜算出姑娘的那一刻起,吾便知道,姑娘的存在,对婆娑来说,会是一个机遇。”
惜年:“我从来都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做这么了不起的事情?”
国师:“姑娘不必妄自菲薄,从你得到判官笔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握住了婆娑最后的命脉。”
惜年:“判官笔?”
国师:“万物初生,人、兽和花草树木,山川并无区别,不过是填充世间的一抹存在而已。可是,有一天,人生出了智,尝试去改变万物,成为一方主宰,甚至左右万物的走向。你知道,这种力量的源自哪里?”
惜年摇头。
国师:“万物的寿命,以人寿最短,以人身最弱,可便是这种看似最脆弱的存在,最终占据了婆娑的最高处,甚至创造了如今的婆娑。人窥破了天道法则,发觉己身潜藏的微弱神性,修行修道,延绵寿命甚至脱胎换骨成就神位,姑娘以为,又是凭借的什么?”
惜年不知道。
国师:“是言。”
惜年:“言?”
国师:“有限的生命因为言的存在被拉伸,又因为字成产生而无限拉伸,人将所思所悟记录于案,交于后人,后人踩着前人的肩膀,一代比一代站到更高的位置。修者们修行的一切,皆是来自于此。”
惜年:“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国师:“这些和你并没有关系,和这些有关系的,是判官笔。传言,判官笔是天地间第一位创造文字,并将字写于大地之上的人。一字初成,成就字的那一支笔,变成了判官笔。判官,判官,可判世间之事的判官笔,这是只属于天道法则的力量。”
惜年握着判官笔,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手中的判官笔是这样了不得的一种东西,居然可与天道一较高下。
国师:“能够改变婆娑消亡命运的人,只能是手握判官笔的人,饶姑娘,所以只能是你。”
墨色的判官笔,冰凉而凛冽,惜年极少用它,也不知道怎么去用它,她一度觉得,判官笔被她得了,辱没了判官笔的能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