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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村的人一多半姓陆,都是本家。论着乡亲辈儿,每家每户都能称呼得上来。
陆凤华虽然脾气不好,但是一向很听陆万里的话,于是垂下头去,奋力赶路。
陆万里边走边向那人赔不是:“凤华还小呢,不懂事。叔,您可别和她一般见识。”
那人呵呵一笑:“小孩儿嘛。”他到底好奇,这仨孩子哪里整来的这么些个东西。那个时候还不兴手提袋。无论衣服还是别的什么东西,用的最多的就是麻纸包装。
塑料袋?你想多了。
姐儿仨这一堆东西有点多,因此连麻纸包装都没有,是个人一看就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别的东西也还罢了,那鸭绒袄在乡下可还是稀罕物。
因此,那人忍不住又追问了一句:“你们这些东西,谁给买的?”
陆万里自然不能说是自己买的,张口毫不犹豫道:“我妈给买的。”
“你妈?”那人的八卦因子顿时被调动起来:“那你妈咋不和你们一块儿回来?”
在乡下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谁家两口子生气,媳妇要是回了娘家,不管在娘家住多久,到了过年那都是一个节骨眼,婆家无论如何都要去把媳妇叫回来的。如果婆家不去叫,或者媳妇不回来。那就相当于离婚了。
那会儿结婚证真的就是一张纸,乡下人不重视这个,极少有人拿结婚证说事的。两口子,分开了就分开了。
陆万里想起杨翠好讨好的去追那男人的样子,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最初他也是无法原谅母亲对自己姐儿仨的抛弃的。后来经历了太多的坎坷,他多多少少也有些理解杨翠好了。
这个世界,女人难,做个目不识丁的乡下女人更难。
那人见陆万里没有说话,心里就明白了八九分。于是也就不再追问。
姐儿仨回到场院上,才走到破屋前,就见破草屋的门上开着,露着屋里黑洞洞的样子,活像一个没牙的老太太张着嘴。
陆万里看向大丫:“姐,咱们出门的时候没有关门吗?”
大丫道:“关了啊。”
陆万里又看向陆凤华:“妹,咱们到底关门了没有?”
陆凤华十分肯定的点头:“关了。真的关了。我还让咱姐把门用树枝别上。”
一瞬间,一股凉气从陆万里的脚底心升起,惊得他浑身打了个哆嗦。这明摆着,家里进贼了啊。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他将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去存了。就剩三百块在身上,这会儿也花去了一大半。
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害怕。场院在村外,漫天野地的就他们三个小孩儿。冬天人们又不大出村来走动。要是真的发生个什么意外,恐怕姐儿仨就算臭了,都没人会发现。
“哥,咋办?”陆凤华下意识的往陆万里身边靠了靠。
大丫也靠了过来。
陆万里真的没有勇气,带着姐姐和妹妹走进那黑洞洞的草屋门里去。似乎那屋里头还有危险没有褪去。
他带着大丫和陆凤华慢慢向后退,一直退到大路上,然后带着她们往村里方向跑。等他们跑到村口之后,陆万里又停住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