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看见这画,只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安桥懂了,那女孩,是她自己,小时候的她。
赫凌尧的过去很苦,他只有她,但她没办法,就算赫凌尧再伤心,她也必须狠下心来离开。
“进来。”赫凌尧再度抓上安桥的衣领,把她拖进一方饮茶间。
此间茶屋,四周墙壁都摆放文竹,竹间空地,是假山与清水,水中,饲养着红鱼。
“坐着。”安桥还来不及欣赏,就被一双大掌按坐在茶案前:“你不是从小就会茶道吗?现在,这叶柜上的所有茶种,都给我泡上一壶。”
安桥侧眸,看看赫凌尧说的叶柜,安桥数了数,不下三十种。
“赫凌尧,我是来见程易铭的。”
“泡茶!”赫凌尧立于水边冷喝。
安桥小声嘟囔:“泡茶就泡茶。”
小女子能屈能伸!
安桥取出几盒茶叶放在案前,先泡个月光白吧。凭着以往的经验取出茶叶放入盖碗,接着就是润茶和正式冲泡,她一步步地认真做着,却不知赫凌尧舍不得落下她为他做事的任何一秒钟。
将茶汤倒入他的专用杯,她抬头看一下赫凌尧,:“呐,第一壶月光白好了,你来喝吧。”
“送过来。”赫凌尧头也没回,视线定定地落在水里的红鱼身上。
“我送就我送呗!”安巧小声道。
赫凌尧接过,轻抿一口,旋即皱眉将剩余的茶汤倒进水池里。
“喂!”安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成果被倒。
“盖碗里的茶叶不是六克,重新泡。”
赫凌尧将手中的茶杯塞到安桥的手里,语气不悦。仿佛喝到了人间最为难喝的东西一样。
“这都是按经验来的,”安桥看向赫凌尧的背影,“大约5克到6克的茶叶都是可以的,取茶这个过程谁还拿个称在那儿称啊?”
“我偏要六克。”
“好,我重新泡。”
他是大佬,他说了算。
安桥正要将泡好的茶汤都倒掉,赫凌尧冷漠地声音便传来:“我买茶叶的钱是水漂过来的吗?”
安桥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冷厉的赫凌尧:“不倒怎么泡下一壶?”
“你弄砸的,你喝。”
安桥:“……”
她忍。
于是,盛茶器具里的红黄色茶水被安桥一杯一杯的喝完。
只是,赫凌尧还是没有放过她:“我的这几克茶叶只能泡三次?”
六克月光白放进水里,第一泡和第二泡不喝,刚刚递给赫凌尧的,是第三泡。
“好,我泡。”
安桥懂他的意思,他让她把这一壶泡八次,她一个人喝。
安桥一次性喝完这八碗茶,人都有些晕乎了。她还是清理好茶具,第二次认真地泡茶。
她果真找到了一个小称,标标准准地称了六克茶叶,才放进盖碗里去。
“赫少,这杯白茶具备乌龙的清香、普洱的醇厚,还请您好好享用。”
赫凌尧尝一口,意料之中的,他再度倒掉杯里的茶汤。
“第三道茶,浸泡时间必须十五秒再开盖,你这个至少十六秒了。”
“好,我喝了之后再重泡。”
安桥没再多争执,如果惩罚她能让他心里好受一些,安桥愿意。
两个小时里,全是安桥泡茶,送茶,喝茶,倒茶,再泡茶,再送茶,再喝茶,再倒茶的循环过程。
第一种月光白都没能泡过关。
安桥坐在那里,动作突然停住,刚刚的某一个瞬间,她突然注意到,她所坐的这个位置,正好可以看见外面那幅诡异的画。
画上的女孩儿,清丽纯真。这个角度,正好可以忽略掉画的上半部分……那压抑的乌云与雷电。
这里是赫凌尧独用的茶水间,是不是她不在的时候,他都是坐在这里的。
他痛苦的过去里,只有她一道光。
安桥看得出了神。
不知何时,赫凌尧已经坐在了她的身边。
“还想离婚吗?”
他赫凌尧无力到用心底最痛的东西来祈求她了,她会肯留下来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一个方法。</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