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那折磨人神经的“哗啦啦”的水声又袭来,这水声,并不是浴缸里的水声,而是,来自于安桥记忆深处的东西。
这声音,闹地她烦躁,让她心慌,她的心,就像被人紧紧捏住似的,窒息感,越来越浓重。
安桥依然没有从浴缸中冒出头来,她任由心理阴影折磨着她,至少,她能暂时忘记身子已经残破这件事情。
这是她为赫凌尧保存的一个完整的自己,在她的观念里,一旦两个人在一起,那么这具身子,就不再只是她一个人的。
现在,它脏了,真的脏了……
脑海里黑压压的画面一幅一幅地叠加,压在她的大脑里,好难受……
揪心感……神经压迫感……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提示她已成功地勾起心理阴影的发作。
安桥痛苦的缩卷身子,忽然,她从浴缸里站起,太过痛苦,她死揪着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头往墙上撞。
“妈妈……”
“妈妈……”
听见这不正常的响声,两个小家伙急坏了。
小手频率极快地敲打浴室门。
小莲子搬了个凳子,爬到上面去够门把手,奈何门从里面反锁,她根本推不开。
“妈妈……”
小莲蓬快急哭了。
孩子的声音并没能唤回安桥的理智。
她只知道,漆黑的环境围绕着她,水声像是立体环绕一样时刻击打她的耳膜,她只能用撞头来缓解自己的难受。
“你觉得是进无底洞好玩呢,还是……我们打个赌更好玩呢?”
“别想着做无畏的挣扎。想查真相,或许你该去地狱里问你的公公婆婆。”
“孩子,自然会在他们父亲身边好好长大。”
“人呢,都给我进去找啊!”
“安小姐,接下来我要对你进行催眠。”
“……”
许多熟悉的声音交织在她脑海里,不停的重叠,又不停地旋转环绕。
“把她送到证婚人车上,一起送去霍华德家族。”
对,就是这个声音。
安桥猛然间停下所有的动作,在阿纳斯塔西娅门口听见的,就是这个声音。
她终于找到了。
霎那间,更多的画面如排山倒海般袭出,记忆倾涌而来,它们一点点地由模糊变得清晰。
从小到大……
从爸爸妈妈哥哥到赫凌尧和宝宝……
一个不落。
她终于,什么都想起来了。
安桥苦笑: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想起来的。
她迅速地给自己穿好衣服,顾及不得头上撞出的伤口,拉开浴室门。
“妈妈。”站在小凳子上的小莲子呆呆地看着安桥,“哥哥,妈妈流血……”
话没说完,安桥就一把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紧紧的,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一样。
温热的泪水,从眼眶溢出。
失去记忆以前,她一个人在霍华德庄园是多么地想念孩子,想念赫凌尧,她想过、画过无数次孩子的样子,像她还是像赫凌尧?
现在,她见到孩子了,她真的见到孩子了,带着她无尽的思念和爱,这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双胞胎,是她和赫凌尧爱情的结晶。
“妈妈,你流血了,莲子帮你呼呼。”
小莲子从安桥怀里探出头来,小嘴冲着流血的额头使劲儿吹。
“谢谢小莲子,妈妈不疼。”
小莲蓬从兜里掏出卫生纸,“妈妈擦擦。”
他不好自己去擦,他怕不知轻重弄疼了妈妈。
安桥接过,擦血也擦泪。
稳定好情绪,她给自己和孩子做了早餐。
这是她真正意义上,给孩子做的“第一顿”早餐,格外认真。
吃完收拾好一切,安桥叫来门口的保镖:“我要见阿纳斯塔西娅。”
保镖惊恐:“你怎么能直呼女王的名字?”
“我说我要见阿纳斯塔西娅。”
见着安桥语气和脸色不对,保镖立刻去通知,当然,他还通知给了他真正衷心的首相大人。
半刻钟,阿纳斯塔西娅踱着轻步进门。
“你安排的?”
安桥没有了礼貌,也没有过多的铺垫。
尊重只留给值得尊敬的人。
阿纳斯塔西娅早料到了这一层,“这也是你该为n国做出的牺牲。”
“这是为你——阿纳斯塔西娅女王的私欲做出的牺牲,你不用再上升至n国。”</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