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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第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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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在一条路上出现,走了一会儿到了岔路口,没有停留,迈入了一条胡同里。

“就是他吗?”“就是他。”

“我去找他。”“你小心着点,别吓着了他。”

“会吓着他?”“会的,你和他打招呼就会吓着他。”

黄昏。夕阳已经埋入了地平线,不肯舍弃的太阳吃力地洒出它的余晖,西厢房和堂屋镀上了一层淡红色的温柔,“是时候了。”少年说。

这时候草原还没有展开,宁谧的风儿还没有上路,树枝间的月亮和杂草中的星星还没有出门,我的战车还藏在黑暗里。

它来了。

不知道它原先隐伏在哪里,不知道它为什么和自己成为了“好友”,只知道它可以和任何存在相融。

如果不挪动,它就是西厢房上的平顶,它就是挨着西厢的老树,它就是堂屋的屋角,它就是把什么都挤成一角的天空。

它笑了,好似在说,我专为你而来。这里,你知道的只有你看得见我,别人可没这个眼福。

很高很大,有时候也会跳在手掌上那么的小和温顺。

一挣扎它就出现了。

不是挣脱空间而是顺应空间,也可能是一层透明瓦解了,现在的透明能够水乳交融。屋角是屋角它是它,看得到它也看得见屋角。

栩园主人从很久的岁月的间隔之外看向这里,他立刻了然,这是一种貘,但可能呼之为魔更好一些。在北方有过一些传说,如今已经近乎绝迹了。

可能每个人见到的都不一样,统称为魔。有时候是数十丈高飘动的黑影子,人形,轮廓隐约可辨,不停地走近走近。它带来的感觉是死亡和不祥,走到自己面前来自己就会死掉。

就是吸取魂魄,自己在最亏心的事情上做了补偿。

宛如律法没有说、道德没有规范,但个人知道一旦破了底儿,自己终究会受到惩罚。

有时候是一团半透明的黑影,没有形状,就是一团。自己会走,有时在井沿有时在老碾插棍子的圆环处,有时附着在人的身上,自己看不到。

刮起旋风的时候,也出现在旋中心,是冷静的乱麻一样的各种颜色的编织物,是一只眼睛的时候叫做巡城。

奇形怪状乱七八糟叫不上名字的禽兽之形时,它往往懂得选择,不是都看见也不是都看不见。看不见的乱说,看见的藏起了这份沉默。

也会变成铁器油灯石头或者庄稼,不小心碰一下扎心的痛,心一下子就空了,沮丧和悲伤。最邪异的是教唆人怎么去死,其中的人的感觉是最执念的人事物来了,渐入佳境,却原来是入了死地。

魔真的不一定是不好的,但和我们闻不出气味已经成为底蕴和血气的儒释道比起来似乎开始就被列入了不道之列,大逆不道。就算是平常人,娓娓攀谈起来的时候也能够列数出很多件沾染了魔道的身败名裂和祸害的源远流长的事例。

谦谦君子烟霞道人金光大佛才是正统。

它像一个雪人,直立行走,全身白毛臃肿。有一只独角,脸是扁平的四方形,嘴闭合不上,露着三角形的锋利牙齿。走路顺拐一样地一边往前,另一边再往前,不经常转身,脖子可以一周一周的旋转,没有限制。跳跃都是瞬移,没有准备动作,且落地无声。

从不开口说话,也不发出任何声音,会说话的是它的眼睛,瞅你一眼你就明白什么意思,但基本上很少瞅人。有时候瞅了也不是在说话,而是翻白眼。它的眼睛全是白眼,只有眼白没有眼黑和瞳仁。

寒冷是个晕头转向的感觉,就好像被牢笼一样,热只是身体的热,心灵还在冰床上。这个魔的感觉也带着一股冷冽,飞雪的深黑和过目的寒冷。

少年不知道这是魔,他只是听闻过魔的传说,怕人极了,青面獠牙血盆大口或者带着泥浆和腐烂的气味,黑魆魆的一堆,还未走近就毛发根根直立,瘆人皮起来了都是小疙瘩。

或不可名状,让人感觉到危险和恐惧。这时候你千万不要指着说,那是(什)么?

甘露村人的那是什么东西的确是那是么,至多就是那是么个?所以要上学,文雅的人说那是什么东西,而不是么么么(魔魔魔)个不停。这时候也不要喊人的名字,据说被魔记住了,魔就会使用魔法把名字的主人的魂魄拘禁来,人就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带着寒风,这头魔吃定了少年,蹦到他的面前。

少年这时候已经是夜夜地图夜夜噩梦的惯犯了,还有比他的梦境更悲凉的吗?梦境是他的一道深沟,他天天在深沟泅渡,死亡都已经司空见惯了,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对即将死亡的恐惧。

扔地一声头大了头木了。扔是来形容尖锐的破空声的,此处是从心里急遽冒出来的割裂和冲撞之声,类似轰鸣骤然响起,声音结实和单纯,尾音不绝。

仍地一声,头脑就炸了。

不知道是谁拉响了警报,不知道是谁被激昂激励了,不知道是不是不能越界的触发惊动了什么存在或者正在安睡,猛不丁睁开眼,近在咫尺面贴面的一双眼睛正做着深渊的噩梦,缎子似的万草低俯,一场浩劫波动而来,我是唯一的落伍者,怎么追都追赶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