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下的血,喷溅到了她的脸上,就好像是灼烧着她的皮肤似的,隐隐作痛。
不知是什么凉凉的东西,从眼角滑下一滴晶莹的泪。
“馥儿,快,快逃。”云谷说着,那杀手将匕首猛地拔了出来,惹得他又闷哼了一声,“要好好,活着。”
“爹!”云馥哭喊着,可是,云谷的身体却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似的,倒在了一旁。
杀手冷笑着看她,步步紧逼:“接下来该到你了!”
云馥害怕得咽了一口口水,她不想死,她想活着!
细嫩的小手,毫不犹豫的抓住了被烧得通红的铜盆,哐的一声就砸了过去。
杀手迅速一闪,堪堪躲过了这只铜盆,而同时也替她迎来了机会。
浓烟滚滚,是万不可能从房门出去了。
她打开窗户,只见下面早已空出来了一块儿地方,不少逃出来的人,都还在不远处看着通天火光。
不知是谁发现了她,指着窗格子大喊:“快看,那里还有人!”
“快跳下来!”
可云馥恐高,她仅仅是看着那一丈多高的地面,腿肚子就忍不住的直打哆嗦。
罢了,跳就跳吧,顶了天的断条腿,总比被杀死的好!
她哆哆嗦嗦的刚爬出半边身子,头皮猛地一痛,竟然被人拽着长发,拖了回去!
那杀手一看便知,担心被人看见,将她拖回房间后,才要举刀杀人。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破窗而入,手中长剑犹如蛟龙,噗呲一声,将那杀手捅了个透心凉。
力道之大,直将人捅飞出窗外去。
浓烟呛得云馥整个人都快起不来了,不停的咳嗽着,连怎么逃脱一劫的,都不知道。
“走!”叶玄鹤冷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的意识稍稍拉了回去。
“我爹,我爹还在这里……”云馥回头,看着躺在地上,已经了无生息的男人。
“我先送你下去,然后再来带他走。”
叶玄鹤抱着她,可无论他怎么说,云馥都不肯走半步。
无奈之下,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在云馥胸口点了昏穴。
一阵疲惫袭来,云馥整个人都失去了意识,昏倒在了黑暗中。
两个人刚刚从窗户逃生,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热浪席卷。
整座大楼主梁断裂,巨大的建筑物,瞬间就倒塌了下去。
那些离得近打水救火的人,有的被焦木碎瓦压在了底下,有的则被砸伤了脑袋,又是一阵哭天喊地。
清晨,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昨夜的大火已经熄灭了,满地的焦炭,还冒着缕缕黑烟,诉说着昨日火势的凶猛。
云馥一睁开眼睛,就瞧见宽阔的天空,以及一股浓郁的焦臭味钻入鼻腔。
身体,传来了疼痛,仿佛昨夜被巨物碾压过似的。
她缓缓支起身子,这才发现,她是躺在一处台阶上。
身上盖着的衣服,正是叶玄鹤的外袍。
“馥儿,你醒了?”
沙哑的男人声音从头顶响起,她起身一看,是满脸疲惫的云柳。
“哥。”云馥一开口,顿时觉得喉咙干哑得好似要着火了一般。很痛。
“娘呢?还有爹……”云馥一想到云谷最后倒下的画面,眼中泛出的泪花濡湿了她的眼睛。
云柳低下了头,幽幽叹气:“衙门的仵作来了,正在验尸辨别身份,娘在那边等着了。”
等着领走尸体!
云馥鼻子一酸,眼泪也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她以为,她带着家人离开六杨村,是保他们性命。
可是,现在,她反倒是成了这最恨的一道催命符。
是她害了云谷!
“你别哭了,这天灾来了,谁也挡不住的。”云柳沉声劝道,可他自己也难过得背过面儿去,偷偷抹泪。
他越是这样说,云馥的心里就越难过。
昨夜,分明是有人故意行凶,目的是要杀了他们几个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