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尸体?不行不行,桃花祭能不能成功都是后话了,夫君若是见到我的尸体,只怕他会伤心欲绝的。
怎么办呢?
这样一想,狐小末在空中随便乱飘起来。
这感觉真是奇怪啊,刚开始还在这间斗室里,飘啊飘的,居然就飘到了清心大殿。
清源教应该是有大事要发生了,人人都是一副紧张肃穆的样子,严阵以待的模样让狐小末不由得紧张起来。
就这样,她还能起别的念头,对啊,现在去看看灰左使他在干嘛。
飘啊飘,谁都看不见我,这会儿狐小末开心起来了,这才是真正的隐身术啊,待会儿去飘出去看看夫君怎么样了。
头先青奶奶从灰左使这里将狐小末带走了,表面上看来是挺欣赏灰左使和杜小白做事果决的,这会儿外面的人个个严阵以待,灰左使居然坐在书桌前发呆,这可有点不正常了。
灰左使发呆还真是发呆,看了半天居然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想什么呢?
“啪嗒”一声,灰左使将手中的狼毫拍在新铺的宣纸上,“还犹豫什么呢?已经到了这个时候,她要对付朱雀镇上的异己,我们就该在趁这个时候去青冢里放人啊。”
嗯,这是个好消息,灰左使准备调动自己的人赌一把了。
如果青冢里的人是朱家少爷,还刚好是火域玄铁链子的制作者,那他们这一把赌对了,青奶奶会被这个釜底抽薪打得措手不及。
毕竟灰左使已经将狐小末献出来,虽然他抢虎舅老爷的功劳有些不地道,但并没有其他迹象表明灰左使是反叛者中的一员。
所以青奶奶对他只是有些不高兴,并没有真的想要难为他。
狐小末很想继续看下去,可身体却越来越淡了,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别是那具身体死掉了吧?
若是她死了,我也活不了的啊。
不行不行,得回去看看,还是得想办法自救。
狐小末略微用力一飘,她还有点高兴呢,魂魄也是可以用力的啊,若是方法得当,说不定我就可以通知夫君来救我了,毕竟一个完美祭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宝贵的啊。
就算青奶奶要囚禁自己,也绝不会希望自己死掉的。
飘啊飘,初时还能看到清心大殿的陈设,再飘一会儿,狐小末发现眼前一片白茫茫,什么都瞧不见了。
云阁的经历让狐小末抖了一下,可别玩我啊,这种无边无际的地图最恐怖了,又是我一个人。
赶紧跑赶紧跑,趁现在还来得及。
“妖孽!你毁我白氏一门数百年荣耀......啊......列祖列宗在上,不肖子孙华锐对不起我白氏一门......虽死不能赎我罪孽,无颜见白氏列祖列宗......华锐死后不过奈何桥、不入轮回道,我要生生世世记住这妖孽......妖孽......枉我白华锐对你痴心一片,你为何毁我白家数百年荣耀......爹、娘、巧姑......原谅华锐......”
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哀嚎让狐小末的心剧烈颤抖起来,这都什么事啊,听起来十分吉利,赶紧跑赶紧跑。
说着赶紧跑,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却越来越近了,“爹、娘、孩儿不孝......孩儿毁了白家数百年的荣耀啊......巧姑,原谅我,将我们的浩昌好好养大......”
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加了进来,“白将军,你若是安安静静地走呢,杂家可以告诉你白氏一族的下场。”
“严公公,皇上不是说......皇上金口已开,看在华锐愿当街承受千刀万剐之刑,便饶我白家老小不死,只流放三千里。这......难道......”
“白将军,杂家一向都敬重你为国为民,数十年镇守边关,可这件事,你当真是伤了皇上的心了。”
“严公公,华锐知道此次兵败连丢数城乃华锐之过......”
“白将军,你沉迷女色,被那妖孽迷了心性,大战当前竟然弃众将士于不顾,连失荣平、向乌、安庆数城......何止是过失啊。”
方才撕心裂肺的哀嚎变成了低声哀求,“严公公,华锐连丢数城,此事该由华锐一人承担,便是千刀万剐也是应该的。只是,严公公,我爹娘妻儿......”
“白将军,这时候才想起你的爹娘妻儿?当日你与那妖孽流连花丛的时候,可曾想到过家中父母妻儿,可曾想到过白家数百年荣耀会尽毁于你手?”
“严公公,华锐安安静静的,求公公给华锐说一句实话,我爹娘妻儿......我爹娘妻儿如今已流放了。”
“流放?白将军,你也是征战沙场数十年的将军了,咱们大梁数百年的基业,将军就不许皇上心中不快吗?”
“那我......我爹娘......”
那尖细的声音小声了些,“白将军,实话跟你说吧,皇上既要让你受这千刀万剐之苦,也要让你白家上百条性命为荣平、向乌、安庆数城、为大梁百年基业赎罪。”
那哀嚎声抖了起来,“严公公......我爹娘妻儿......”
“白华锐!齐寇因荣平、向乌、安庆城破长驱直入,我大梁因你山河破碎,你白家数百年荣耀尽毁你手......你爹娘羞愧难当,已于今晨自缢于天牢。”
“爹、娘......”
“先别叫先别叫,不然吵着你的妻儿了。”
“巧姑......”
“杂家看看时辰啊,你妻儿这会儿正要上路,你若是安安静静地走,说不定你们一家老小奈河桥上能遇上呢?”
那撕心裂肺的哀嚎又响起,“爹、娘......巧姑......浩昌吾儿......白家因我......妖孽,你毁我白家,生生世世我便是化成厉鬼,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妖孽,你为何要害我?”
这声音听来如此凄厉,似乎要将生平的悔恨都放在其中,也不知他遭受了什么苦难。
狐小末自己都自身难保,哪里会想着来救这人呢?
况且了,只听到这人声声哀嚎也没见着人,怎么救啊?
又继续跑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哀嚎变成了一声声诅咒,“我白华锐,生生世世永不入轮回道,便以此身此恨,誓要将那妖孽亲手诛杀!苍天啊,华锐错了,华锐愿以血祭,求华锐不入轮回,只求亲手诛杀妖孽......”
狐小末知道自己救不了他,更不想听他如此凄厉的临终哀嚎,甩开脚步又狂奔起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