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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四季中,苏眉最钟意的就是春天。
春天到来的时候最开心的事就是到郊外写生,看天蓝得像一块巨大而透明的玻璃,看风筝一只只在微醉的风里摇曳,看油菜花扯起一片呼呼啦啦的黄,看远远的柳似顶着一阵若有若无的烟,看陈歌长长的腿在自己的前面奔跑,听他喊:&quot;妹妹快点,前面是就最好的风景!&quot;而自己在脸上挂了浅浅的笑,穿了大摆的布花裙在后面不疾不缓的走,那是上学时绝对不敢穿的服饰,胸前还可以有一些装饰的挂件,头发也可以顺肩披下来,一任少女的心情被风吹起温柔的涟漪,心里羞羞地暗想:如果陈歌回头,会发现最美的风景其实应该在身后才对。
只是今年的春天显得落寞了。没有人向她发出邀请。妈妈也说:&quot;该收收心了,考上大学想怎么玩就怎么玩!&quot;
于是很多的黑夜和星期日,苏眉都是坐在那张很大的书桌上埋头看书,桌上的书越堆越多,各种各样的参考题层层地叠在上面。看到头痛,抬起头来瞄一眼陈歌为她画的那幅画,再低下头接着看。
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
苏眉知道只有读书才能让自己远走高飞,离开这个城市,到一个没有他的地方,忘记一些心情重新开始。她在书上看到,心思细腻的女孩注定比别人成长得艰难一些,她有些恨自己的细腻,又有些庆幸,但更多的是无所适从。无所适从的时候苏眉喜欢看朱尔的那本《流水样的青春》,那时的朱尔和现在是绝对不同的,相比之下,苏眉更喜欢他早期时候的作品,干净而流畅。
托叶莎的福,见过朱尔了。虽然朱尔不像她想像中那么的忧郁,高兴起来话还挺多,但苏眉还是觉得朱尔的气质更接近于诗人,不说话的时候,带点懒散的无奈,重重的心事像一本读不完的书,捉摸不透。不像陈歌,陈歌是永远属于阳光下的那种男生,就算是他到了朱尔的这个年纪,也应该是开朗明亮的那种。
相比之下,苏眉更喜欢开朗明亮的男生。走到哪里,都是大家注目的焦点,却又丝毫不造作,与他交往放心坦然。
那个叫雪薇的女孩真有福气。
因为学习紧张的缘故,苏眉也少有提笔画画了,少了画笔的春天,自然也少了许多的妩媚动人。不过,这个春天也有非比寻常的事发生,那就是眼睁睁地看着好友倪蔚佳恋爱了。
倪蔚佳和尖子生曾伟的恋爱在全班乃至全校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家都说是倪蔚佳&quot;带坏&quot;了曾伟,让曾伟一时间&quot;鬼迷了心窍&quot;。其实苏眉和叶莎都知道在这件事里曾伟没少占主动。倪蔚佳三番五次被老黑请进办公室,都是大义凛然地去,再大义凛然地回来。倪蔚佳胆子大苏眉一直知道,却没想到她胆大到如此的地步。苏眉曾目睹过倪蔚佳和曾伟在一起,在黄昏校园的角落里,手牵一会儿放一会儿,犹如电影里地下党接头。一开始还对爱懵懵懂懂的倪蔚佳仿佛在一夜之间洞彻爱情的真谛,还在精美的信纸上抄录了歌词要送给曾伟。送之前免不了给苏眉和叶莎看,让她们分享她甜蜜的心事,苏眉拍着她的脑袋说:&quot;小肉麻。&quot;
倪蔚佳红着脸笑:&quot;嘿嘿,他对我那么好,总想回报他点什么!&quot;
&quot;怎么个好法?&quot;苏眉好奇地问。
&quot;说不上来,反正就是好!&quot;
&quot;那岂不是白对你好了?&quot;叶莎笑道。
&quot;送歌词俗了点,不如写首散文诗!&quot;苏眉建议说。
倪蔚佳瞪大了眼:&quot;你以为人人都可以像你那样出口成章?要我自己写散文诗,不如要了我的命!再说那些东西我自己也读不懂!&quot;
&quot;现在肯定懂了,&quot;叶莎说:&quot;你现在不比以往,领悟力会强许多啊!&quot;
&quot;取笑我?我现在是人人得而诛之,你们俩可别再伤我的心!&quot;倪蔚佳做出一幅可怜巴巴的委屈状。
&quot;谁让你让我们的尖子生跟你一起往火坑里跳?&quot;苏眉开玩笑。
倪蔚佳脸一板说:&quot;怎么这样说话呢?可不是我拿刀子逼着他的呀!&quot;说完从苏眉手里把信纸一抽就扭头跑掉了,头也不回。
叶莎冲苏眉一扬眉做个无奈的表情,赶紧追过去哄她。
苏眉心想,这爱情真不知是好是坏,倪蔚佳多大度的女生呀,以前怎么跟她开玩笑她也面不改色心不跳,泰山压顶不弯腰,现在却动不动就使起小性子来,呵呵。
不过有时候,苏眉也挺羡慕倪蔚佳,在年轻的时候,可以碰到喜欢自己的人,轰轰轰烈烈的爱一场,就算是错,也该错得很美才是。
只是苏眉无缘碰到。
星期天。
难得妈妈有闲心收拾屋子,她在苏眉的书堆里发现了那本朱尔写的《春天走不远》,皱着眉头翻了翻,问苏眉说:&quot;你在看这种书?&quot;
&quot;是朱尔送我的呢,&quot;苏眉说:&quot;我不是早告诉你他是叶莎的邻居?&quot;
&quot;你们上次见面都说些什么?&quot;妈妈紧张地盯着苏眉,像审犯人一般。苏眉最不喜欢妈妈这一点,平时没空管自己,一管起来,你就是没错她也会让你觉得有错。
&quot;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哪里还记得?&quot;苏眉头也不抬地翻着政治书:&quot;不过到底是作家,说起话来蛮有意思的。&quot;
&quot;什么叫蛮有意思的?&quot;妈妈沉着脸,扔下手里的活儿,坐到苏眉的小床上认真地研究起那本书来,看着看着妈妈就站了起来,把手里的书页翻得噼呖啪啦响说:&quot;这书你看过?&quot;
&quot;有空的时候翻了翻,&quot;苏眉抬起头来看着妈妈说:&quot;怎么了?这书写得挺好的啊!是朱尔和她女朋友之间真正的故事呢!&quot;
&quot;以后这种书不许看!&quot;妈妈正儿八经地说:&quot;看多了思想非出岔子不可,女孩十六七岁,千万不能有闪失,不然一辈子就完了!&quot;
&quot;妈妈你说什么呢?&quot;苏眉嫌妈妈说得离谱,不高兴地说:&quot;我们班看言情小说的多着呢,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quot;
&quot;不听大人言,吃亏在眼前!别人怎么做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许看!&quot;妈妈一面说一面拿眼睛瞟着苏眉的书架,再伸出手去拨拉拨拉,像是要抓住苏眉更多的把柄一般。苏眉觉得妈妈不信任她,心里堵得慌,却又不好跟她再争辩,苏眉知道妈妈这个人,领导做惯了,由不得你跟她有不一样的想法,说什么也要把你说服为止。
对付她唯的一办法就是沉默。
果不其然,妈妈见苏眉低头看书,便拿了抹布去了别的屋子,当然顺手也拿走了朱尔的那本小说。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进来的是陈歌和她的女朋友雪薇。陈歌早就说过要带女朋友来见妈妈,妈妈显得很高兴,高声地叫苏眉出来泡茶招呼客人。
听到陈歌的声音,苏眉的心里咯噔噔响了一下,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当她从房间里走出来时,陈歌有些惊异地说:&quot;妹妹你怎么越发地瘦了?学习不要太拼命啊!&quot;
雪薇走上前来,很亲呢地捏她的脸蛋一下,扭头对陈歌说:&quot;你就不知道了吧,现在瘦骨美人不知道有多流行!&quot;
&quot;还流行呢!&quot;妈妈接嘴说:&quot;学生最好离流行远点,她现在还是老老实实地念书我放心一些。&quot;
&quot;难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没有老老实实的念书?&quot;苏眉不服地问。
&quot;有没有你自己知道!&quot;看来为了朱尔的那本书,妈妈心里还在耿耿于怀。
&quot;我当然知道。&quot;苏眉低声地顶嘴。
&quot;阿姨,&quot;陈歌见她们母女有些僵,赶紧插话说:&quot;雪薇敬仰你已久,早就说要来拜见您,一直到今天才有空!&quot;
妈妈看着雪薇笑呤呤地说:&quot;听说你开了间画廊,生意还不错?&quot;
&quot;混口饭吃。&quot;雪薇谦虚地说:&quot;我不会做生意,这一点还要向阿姨多多讨教!&quot;
&quot;其实啊,女孩子有自己的事业就很不错了。而且我相信陈歌的眼光,他看中的人不会有错的!&quot;妈妈很欣赏地看着雪薇,慢条丝理地说。可是苏眉觉得妈妈假假的,要是自己像雪薇这样她保证不满意。
&quot;阿姨打算让妹妹考美院吗?&quot;陈歌问。
&quot;随她自己。&quot;妈妈很大度地说:&quot;我不管她。&quot;
&quot;你说话算数?&quot;苏眉抓住妈妈小辫子说:&quot;那我就考陈歌他们学校好了。&quot;
&quot;你自己的前途当然要自己算计着。&quot;妈妈话中带话:&quot;反正你不能靠我一辈子,整天糊里糊涂的将来吃亏的是你自己!&quot;
苏眉被妈妈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特别是妈妈当着陈歌和雪薇的面说更是让她无法接受,好像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就是朱尔的那本书吗,苏眉心酸地想妈妈怎么可以这样,一点面子也不给自己。她可不想在客人面前和妈妈斗嘴,于是腾地站起身来,进了自己的小房间。
她听见妈妈在身后对他们说:&quot;别理她,由她去。这阵子也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让她自己反省反省去。&quot;
但是不一会儿陈歌就进来了,苏眉听到他把门轻轻地带起来的声音,还有他那熟悉的脚步声。还记得以前一个人在家的时候,不知道从哪一天起,苏眉突然不再喜欢看电视了,而是喜欢静静地听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陈歌的脚步是很有力很跳跃的那种,很容易就可以听出来,那种等待虽然漫长却无比值得,因为对苏眉来说,陈歌一来就代表着寂寞的结束和快乐的开始。
只是那些日子远了,远到苏眉拼命地伸手也无法触及的地方。今天,陈歌的脚步很轻,他一直走到正在佯装看书其实眼泪一碰就要掉下来的苏眉后面,很亲切地说道:&quot;现在难得见你,可别又哭给我看,拜托!&quot;
苏眉不能说话,一说话就真的要哭了。
&quot;怎么了?还在为爸爸的事不开心?&quot;陈歌问:&quot;你见过他的事你妈妈知道吗?&quot;
苏眉听不得陈歌这么关切地跟自己说话,眼泪终于忍不住地掉了下来。
&quot;唉!&quot;陈歌说:&quot;怎么又像小时候,动不动就哭鼻子?快擦干了,我和雪薇陪你出去散散心。&quot;
&quot;不去了,&quot;苏眉这才想起雪薇还在,赶紧说:&quot;你快出去陪雪薇吧,她还是第一次上我家来呢!&quot;
&quot;那你就别哭了。&quot;陈歌说:&quot;不然我们都不开心的。&quot;
&quot;我觉得我妈妈不信任我。&quot;苏眉叹息说:&quot;其实从小到大,我都尽量去做让她满意的事,可是稍有一点做法她不赞同,就对我横加指责,我有时真受不了她的脾气。&quot;
&quot;是你多虑了,你妈妈说你最近情绪不稳定,我看你可能是学习压力太重的缘故。放松放松就没事了。&quot;
&quot;嗯。&quot;苏眉不想陈歌担心,硬挤出一个笑来。
&quot;不如我们出去写生吧,南郊风景不错,还可以烧烤!&quot;陈歌提议说。
苏眉摇摇头说:&quot;你还是和雪薇去吧,跟着一个老哭丧着脸的我多扫兴啊!&quot;
&quot;看你说的!跟我们在一起你还会不开心?不过,&quot;陈歌看着苏眉的眼睛说:&quot;可以告诉我什么事不开心吗?还是你爸爸那事?&quot;
&quot;我不想说。&quot;苏眉直截了当。
陈歌笑了:&quot;一夜之间长大了,有了秘密了?以前你不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都跟我讲?&quot;
苏眉想真的是的,和陈歌之间,曾经有太多无所不谈的日子。每次都是一边学画,一边跟他讲班上的新鲜事,可以滔滔不绝口若悬河,直到陈歌说:&quot;停!停!画画不专心可画不好!&quot;
于是才住嘴笑呵呵地看一眼陈歌,听她骂自己说:&quot;竹筒倒豆子。&quot;
其实苏眉的话并不多,除了跟两个好友,话说得最多的时候就是在陈歌面前。苏眉很想对陈歌说如果你想听,我还是可以像以前那样不停地说。但是她没有说出口,她知道陈歌不会再有精力和时间听她唠叨一些小女孩的快乐和悲伤。
&quot;没事了。&quot;陈歌拍拍她的肩说:&quot;母女哪有隔夜仇,你妈妈也不容易,总之她是为你好,有时处理的方式不正确,你让着她点?&quot;
&quot;好。&quot;苏眉点头。
&quot;乖!&quot;陈歌说:&quot;这就对了。&quot;
那天陈歌他们走后苏眉跟妈妈也没有多话,她一直在看书,三月的天像娃娃的脸,白天还挺热的,到了晚上却凉了。妈妈推门进来嘱咐她多穿一件衣服。苏眉应了一声,不过没有回头。她听到妈妈为自己带上了门,还有一声轻轻的叹息,心缩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临睡的时候,苏眉拿出日记本来记日记,她一直有记日记的习惯,所有的心情,都在夜晚的时候交付给一个蓝色的日记本。苏尔就曾在他的书里说过:&quot;年少时的心情是不会再重来的,最可恨的是,它也会慢慢地被自己遗忘。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白纸黑字留住这些它。&quot;所以苏眉一直能坚持记日记,这些流水帐似的心情,苏眉想当自己老了之后再来一一翻阅,应该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吧。
那一天的日记,苏眉是这样写的:
今天,我又见到陈歌了。他带着他的女朋友来我家做客。
我本来应该很开心的,但是我和妈妈赌了气,其实妈妈也没说什么,只是她当着陈歌的面说那些话我就是受不了。我回自己的房间,又哭了。老哭老哭,我真是瞧不起自己啊。何况,今天还是雪薇第一次来我家做客呢,不知道她会怎样想我了。不过雪薇真是个大度的女孩子,她什么也没说,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宽容,也让我觉得自卑。我想在我这样的年纪是不配说什么爱的,没有权利也没有机会。可是我真的喜欢他啊,喜欢他轻轻地拍着我的肩,像对孩子一样地对我说:&quot;乖!&quot;。喜欢他为我担心的样子,让我感觉他的世界仍有我的存在,就连他喝水的样子,我偷偷的看了也满心的欢喜呢。
想着这些,我觉得自己有些不要脸了,但我又控制不住地要去想。
神啊,救救我吧,我本已波澜不惊的心又惊涛骇浪了,尽管知道永远也不会拥有,我还是那么傻傻地在渴望。
我什么时候才可以长大啊?就像一首歌唱过的:&quot;一条小路曲曲折折又漫长,一直通向迷雾的远方。&quot;我努力地伸长了脖子,也看不到路的尽头在哪里。
说真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意选择今天没有见过他,
是谁说过:相见不如怀念,说得真好。
那一夜睡得很不踏实。第二天一早醒来,苏眉发现自己头晕晕的,照照镜子,脸红得也不正常。也许是晚上凉到了有些感冒吧。不过她照样洗脸刷牙,没有声张。
妈妈把早饭端到她面前,苏眉摇摇头说不饿。
妈妈有点不高兴地说:&quot;你这孩子气量怎么这么大?还不能说你两句了?&quot;
大清早的苏眉不想跟妈妈闹别扭,她背上书包说:&quot;是真的不想吃,再说我也来不及了,妈妈我先上学去了。&quot;
妈妈坐在餐椅上,没有回话。
苏眉骑着自行车上学,头越发地晕起来,眼前的景物也晃悠晃悠的有些看不清。好不容易捱到了学校,在操场上碰到叶莎,叶莎吃惊地看着她说:&quot;眉眉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没事吧?&quot;
&quot;没事。&quot;苏眉强撑着说。
叶莎伸手来牵她,刚一握到她的手就低声叫起来:&quot;天,你在发烧。&quot;
&quot;不会吧。&quot;苏眉说:&quot;哪有这么严重?&quot;
实际上是很严重,早读课的时候苏眉就已经撑不住了。人趴在课桌上,头也抬不起来,昏昏沉沉的样子。
同桌于杰看了看她说:&quot;苏眉你不是女铁人吗,你怎么也会有这一天啊?&quot;
&quot;神仙也会有下凡的那一天啊。&quot;苏眉有气无力地回答说:&quot;请你不要再说弱智的话好不好,我真的头疼。&quot;
&quot;真的?&quot;于杰说,也许是见苏眉的确病得有些吃不消,语气也变了:&quot;那就别上课了,到医院去挂水吧,挂水好得快!&quot;
&quot;死不了。&quot;苏眉没好气地说。
&quot;看来是心病?&quot;于杰又自以为是的幽默起来,苏眉懒得理他,头埋在英语书里休息。
没一会儿老黑进了教室,第一堂是他的语文课,看了看苏眉的样子,他当机立断地说:&quot;你回家休息!不行让你妈妈送你到医院看看?&quot;完了又对着大家朗声问道:&quot;谁送?&quot;
&quot;我!&quot;倪蔚佳第一个举手:&quot;我车技好,可以骑她的车带她回家。不然她的车放校门口一夜会丢的。&quot;
&quot;你倒是想得周到!好吧,&quot;老黑一挥手说:&quot;快去快回。&quot;想了想又说:&quot;那你怎么回来?&quot;
&quot;我也去吧!&quot;于杰突然站起来说:&quot;我再驮倪蔚佳回来就是!&quot;
也许是觉得&quot;驮&quot;这个字好笑,全班哄堂大笑起来。有人低声说:&quot;这事情该曾伟做才对啊!&quot;
于杰这才发现是有些不妥,很不好意思地坐下了。
老黑却说:&quot;好主意,那就这么着吧,注意安全!&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