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时候,室友见她真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便也收回那些在背地里议论她娇气的话了。
温故的身体确实不太好,一直都是如此。秦家的私人医生和营养师,费尽了心思才将她养得气色红润了些。
秦苏墨夜里抱着她,也觉得终于有点肉了。
圣诞节那日,温故收到了一个娃娃,还有一张卡片。
那卡片上的字迹清晰——温故小朋友,这是一个迟到的生日祝福,当然,也要祝你圣诞快乐。打起精神,养好身体,总有一天,我会找你一起打怪兽。
大概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圣诞老人。
温故抱着娃娃,第一次在秦家笑了出来。
后来她陆陆续续也会收到卡片,却一直不知道是谁。
那段日子很黑暗,唯有那些卡片,如光一样照亮温故的世界。
其实三年来,除了偶尔被激怒,秦苏墨对她并不差。
至少能够这样对待仇人的女儿,温故是应该庆幸和知足的。
她很爱哭,有时候也不爱讲道理,小家子气,可他总会耐着性子哄她。
从未有过谁这般惯着,日积月累,温故也渐渐任性。
若没有秦苏墨这个男人,她一定还是以前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欺负的文弱女生。
温故别无选择,她早就接受,无论好坏。
直到某天她出门,却意外遇到了高中的同学。
那人见到她,先是一惊,随即轻蔑开口,“呀,温故,看样子,你现在过得不错呢?”
“哎不会在做一些不正当职业吧?啧啧,我记得你当初…”
“算了不提了,顾然因为替你筹钱去抢劫,结果被开除了,赵开七坐牢了,你知不知道?”
那一瞬间,她觉得内心仿佛有什么东西悉数坍塌。
她的母亲是罪人,她又何尝不是罪人。
深夜,温故拿起刀,动了那个可怕的念头。
一刀下去,就不会和秦苏墨再有纠缠。
她母亲的,她的,罪孽都会还清。
沈非瑜不知道事情的全部,温故只将故事说了一半。
比如手腕的伤是自己不小心弄得。
和秦苏墨之间的关系是他要求的。
深夜找到沈非瑜是因为和他吵架。
在沈非瑜看来,无非就是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看上了一个普通却干净的女学生,用了些手段迫使她留在他身边。
她听罢,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
其实,她隐约也预料到故事的走向,“别怕,不管发生了什么,还有我在,不开心了,难过了,来找我。”
温故终于笑了笑,“谢谢你,小老板。”
“放心,这些我统统都替你保密。还有,温故,如果有一天你能够自己过上自己的生活,我一定竭尽所能去帮你。”
她的语气好温柔。
温故的鼻子又是一酸。
“温温,再不睡觉,天都要亮了。”沈非瑜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了,你明天,哦不对,应该是今天,打算怎么办?”
温故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小老板,可不可以别说出去,我想在你这里多住几天。”
沈非瑜当然答应,“你管饭吗?”
温故“噗嗤”一声,“我还可以给你做夜宵。”
她打了个响指,“完美。”
可秦家上上下下,却不太完美。
上次温小姐自杀,这次直接失踪。
不在学校,也不在华夏影视。
从那天晚上开始,就毫无音讯。
秦苏墨的脸色,沉得可怕。
长连夜帮着找人,整个x市全城戒严,封锁道路。
即便这样一闹,严重影响一个特大城市,几千万人口的正常运行,可当他惴惴不安地开口之际,秦苏墨一个眼神,他便不敢多嘴。
那个温小姐.害人不浅呐。
沈非瑜一到公司,便直接被高层请去喝茶。
众人见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皆惊讶,八分钟不到,就传出了十来个版本的八卦。
她心惊胆战地到了一百零一楼,就见华夏今日的气氛不同寻常。
“大老板的意思是,人可能在你那里。”华夏老总大刘意味深长,“我开门见山,你赶紧交代温小姐的下落吧。不然你的演艺事业刚有点气色,就得着玩完,自己完了也就算了,我们公司也跟着一并玩完,你可别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沈非瑜当然被吓得不轻,她脸色铁青,嘴巴发紫,整个人就像中毒了似的,“我,我真的不清楚。”
上牙齿和下牙齿互相打颤,大刘一眼就看出来小妮子在撒谎,不屑道,“在我面前演宁死不屈,守口如瓶的壮士?你这演技怎么能火。”
“我和你说,幸亏现在问话的是我,要是过会直接被带到秦氏集团,是死是活我真管不了了。”
“你赶紧说实话,折腾不起。”
沈非瑜的心,咯噔了一下又一下,再咯噔几下,估计就不咯噔了,怕是人会走得很安详。
她的表情非常痛苦,啊可爱的温故说不定还在为她做饭呢,就这样将人家出卖。
太t不是东西了。
“就在我家住着呢,人好好的。”
她直起腰板,一口气说得干净利落。
秦氏集团顶楼,男人已无心思再听大洋彼岸的工作报告,他直接按掉落地大屏,心烦气躁地往后一靠。
整整两天,不见她人。
密码门传来“滴滴”两声,黑衣保镖将女生带了进来。
“秦少,找到了。”
嗯,终于找到了。
秦苏墨看见温故,那张灰蒙蒙的脸,顿时觉得,两天,实在太久了。
女生倒是好端端的,至少没缺胳膊断腿,秦苏墨生气归生气,也终于放心。
他的办公室,外人通常进不来。
秦苏墨让黑衣保镖们都出去,偌大的空间,只留下他和温故两个人。
“就因为我没有去接你,直接闹失踪?”
“温故,是不是我太宠你了?”
秦苏墨心里憋着一团火,呵,真有本事。偏偏他跟着担惊受怕。
温故只低着头,沉默。
这副样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秦苏墨皱眉,“说话。”
女生还是沉默,低下头,就是不看他。
秦苏墨意识到不对劲,这才捧起她的脸,刹那间,两滴滚烫的泪落在他的手上。
男人微怔。
温故的声音很轻,“那天,我等了好久,都没有等到你。”。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她才开口。</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