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酒楼上的骚动,久久都不能平息。
熊猫儿跌足道:&quot;沈兄,你为何不还手?你为何不追?&quot;沈浪默然半晌,轻轻叹道:&quot;瞧在金无望的面上,放他这一次。&quot;熊猫儿亦自默然半晌,汉道:&quot;不错,该放的。&quot;乔五道:&quot;怕是纵虎容易擒虎难。&quot;
沈浪笑道:&quot;有雄狮在此,虎有何惧。&quot;
乔五大笑道:&quot;你们一个雄狮,一个神龙,却连我这只猫如何是好?&quot;大笑声中,三个豪气干云的男子汉,竟似乎在瞬息之间,便已将方才的凶杀不快之事,抛在九霄云外。
突见一个锦衣华服的美少年,大步走了过来,走到沈浪面前,停下脚步,上上下下,瞧个不停。
沈浪忍不住道:&quot;这位兄台……&quot;
那美少年随口道:&quot;在下胜泫。&quot;
熊猫儿道:&quot;他脸上又没有长花,你瞧个什么。&quot;胜泫宛如未闻,又瞧了两眼,自己点头道:&quot;不错,你才是真的沈浪。&quot;沈浪笑道:&quot;真的沈浪……难道还有假的沈浪不成?&quot;胜泫叹道:&quot;倒是有一个。&quot;
熊猫大声道:&quot;假的沈浪……你瞧见过?&quot;
胜泫道:&quot;方才还在这里。&quot;熊猫动容道:&quot;此刻哪里去了?&quot;胜泫道:&quot;此刻他……&quot;
眼前突然泛起个娇弱动人的影子,语声立刻停顿。
熊猫儿道:&quot;说呀,怎么不说了?&quot;
胜泫微微一笑道:&quot;说不定那只是个与沈相公同名同姓的人。&quot;熊猫儿道:&quot;你且说出,咱们好歹去瞧瞧。&quot;
胜泫道:&quot;这……&quot;
熊猫儿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厉声道:&quot;你说不说?&quot;胜泫冷笑一声,道:&quot;我本非必要说的,不说又怎样。&quot;熊猫儿瞪了他一眼,突然大笑道:&quot;好,不想你也是条汉子,我熊猫儿平生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有骨头的汉子,来……不管别的事,咱们先去喝一杯。&quot;竞真的拉着胜泫去喝酒了。
乔五摇头失笑道:&quot;这猫儿倒真有意思。&quot;
沈浪笑道:&quot;武林中人若不识得这猫儿,当真可说是遗憾得很。&quot;只见胜泫已被糊里糊涂地灌了三杯酒回来,他本已喝得不少,再加上这三杯急酒喝下去,步履已不免有些踉跄。
沈浪伸手扶住了他,含笑道:&quot;下次莫和猫儿拼快酒,慢慢地喝,他未必喝得过你。&quot;熊猫儿大笑道:&quot;胜兄又非大姑娘,小媳妇,怎肯一口口的泡磨菇,醉了就醉了,躺下就躺下,这才是男儿本色。&quot;胜泫拊掌笑道:&quot;正是正是,醉了就醉了,躺下就躺下,有什么了不起……但小弟却还未醉,沈相公,你说我醉了么?&quot;沈浪笑道:&quot;是是是,没有醉。&quot;
胜泫道:&quot;好,好,沈兄果然不是糊涂人,沈兄,告诉你,你只管放心,你若要见另一个沈浪,只需等到明日。&quot;沈浪道:&quot;明日?&quot;
胜泫道:&quot;不错,明日…明日丐帮大会,他必定也会来的。&quot;沈浪目光凝注,缓缓颔首道:&quot;好,明日,丐帮大会……在此会中,我想还会遇见许多人,许多我十分想见到的人。&quot;胜泫道:&quot;对了,此次丐帮大会,必定热闹得很。&quot;突然反身一拍熊猫儿肩头,道:&quot;猫儿,你醉了么?&quot;熊猫儿大笑道:&quot;我?醉了?&quot;
胜泫道:&quot;你若未醉,咱们再去喝三杯。&quot;
熊猫儿笑道:&quot;正中下怀,走。胜泫道:&quot;但……但咱们却得换个地方去喝,这……这房子盖得不牢,怎地……怎地已经在打转了……嗯,转得很厉害。&quot;突见一个店伙大步奔了过来,眼睛再也不敢去瞧那熊猫儿,远远停下脚步,垂着头道:&quot;哪一位是沈浪沈相公?&quot;沈浪道:&quot;在下便是。&quot;
那店伙躬身道:&quot;敝店东主,在后面准备了几杯水酒,请沈相公进内一叙。&quot;沈浪方自沉吟,熊猫儿笑道:&quot;嘿,又有人请你了,你生意倒真不错。&quot;胜泫道:&quot;怎……怎地就没有人请我?&quot;
沈浪沉吟半晌,缓缓笑道:&quot;烦你上复店东,就说沈浪已酒醉饭饱,不敢打扰了。&quot;那店伙赔笑道:&quot;敝店东吩咐小的,请沈相公务必赏光,只因……&quot;只因敝店东还有事与沈相公商量,那件事是和一位朱姑娘有关的。&quot;沈浪动容道:&quot;哦……既是如此,相烦带路。&quot;那店伙展开笑脸,躬身道:&quot;请。&quot;
两人先后走了,乔五道:&quot;朱姑娘,可就是那位豪富千金?&quot;熊猫儿道:&quot;就是她……莫非她也来了……莫非她又惹出了什么事……但她却又和这酒楼店东有何关系?&quot;朱七七寒着脸,直着眼睛,自酒楼一路走回客栈,走回房,等那两个婆子一出门,她就&quot;砰&quot;地关上了门。
王怜花就坐在那里,直着眼,瞧着她。
只见朱七七在屋子里兜了七、八个圈子,端起茶杯喝了半口茶,&quot;砰&quot;地将茶杯摔得粉碎。
王怜花仍然瞧着她,眼睛里带着笑。
朱七七突然走过来,一掌拍开了他的穴道,又走回去,有张凳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她一脚将凳子踢得飞到床上。
这一脚踢得她自己的脚疼得很,她忍不住弯下腰,去揉揉脚,王怜花忍不住&quot;噗哧&quot;笑出声来。
朱七七瞪起眼睛,大喝道:&quot;你笑什么?&quot;
王怜花道:&quot;我……哈……&quot;
朱七七道:&quot;笑!你再笑,我就真的将你嫁给那姓胜的小伙子。&quot;没说完,她自己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但这笑,却是短促的很,短促得就像人被针戳了一下时发出的轻叫——想起沈浪,她再笑不出。
王怜花喃喃道:&quot;何苦……何苦……自己踢椅子,踢疼自己的脚,自己去找个人,来伤自己的心……这岂非自作自受。&quot;朱七七霍然回首,怒道:&quot;你说什么?&quot;
王怜花笑嘻嘻道:&quot;我只是在问自己,天下的男人是不是都死光了,只剩沈浪一个,据我所知,有许多人却比沈浪强的多。&quot;朱七七冲到他面前,扬起手。
但这一掌,她却实在掴不下去。
她也在暗问自己:&quot;天下的男人,难道真的都死光了么?为什么……为什么我还是对沈浪这么丢不开,放不下?&quot;她跺了跺脚,大声道:&quot;我要报复……我要报复。&quot;王怜花缓缓道:&quot;凭你一人,若想对沈浪报复,只怕……&quot;朱七七道:&quot;只怕怎样?你说我不行?&quot;
王松花笑道:&quot;自然可以的,但……却要加上我,有了我替你出主意,有了我帮忙,你还怕沈浪不遭殃么。&quot;朱七七目光凝注着他,良久良久,突然转回头,转过身子,她身子不住颤抖,显见她心中正在挣扎着。
王怜花微微笑道:&quot;像他那样的人,当真是惹不得的,你又何苦…&quot;朱七七霍然再次回身,怒道:&quot;谁说他惹不得,我就偏要惹他。&quot;王怜花笑道:&quot;那么,你心里可有什么主意?&quot;朱七七道:&quot;我……我……&quot;
目光一闪,突然大声道:&quot;我要叫所有的人都恨他,和他作对。&quot;王怜花点首笑道:&quot;这主意不错,但你如何才能叫别人都和他作对……你方才想必已瞧见,他如今已是极受欢迎的人物。&quot;朱七七道:&quot;哼,我自有主意。&quot;
她又在屋子里兜了七、八个圈子,突又驻足回身,目光又紧紧凝注着王怜花,一字字地缓缓道:&quot;那丐帮大会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想必清楚的很。&quot;王怜花笑道:&quot;没有比我再清楚了。&quot;
朱七七道:&quot;说。&quot;
王怜花道:&quot;左公龙想当帮主,已想得快疯了,我答应助他一臂之力,是以他将丐帮弟子,全都召集到此处。&quot;朱七七道:&quot;但如今左公龙已逃得无影无踪,你……嘿,你自己也是自顾不暇。&quot;王怜花笑道:&quot;这些事的变化,丐帮弟子又怎会知道,他们接到了丐帮三老的手令,自然就从四面八方赶来。&quot;朱七七问道:&quot;那些赶来赴丐帮大会和观礼的武林豪士,却又是谁约来的?&quot;王怜花道:&quot;自然也是左公龙,能坐上丐帮帮主的宝座,乃是他一生中最得意的事,他自然恨不得天下武林英雄都来瞧瞧。&quot;朱七七猛地一拍巴掌,道:&quot;这就是了。&quot;
王怜花道:&quot;瞧你如此得意,莫非你已有了妙计?&quot;朱七七目中果然充满了得意之色,笑道:&quot;王怜花,告诉你,我可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不想环主意害人也就罢了,我若要想环主意害人,可也不比你差。&quot;王怜花笑道:&quot;究竟是何妙计?在下愿闻其详。&quot;朱七七目光闪烁,道:&quot;丐帮弟子们接到左公龙手令后,便立刻全都赶来,显见左公龙在丐帮弟子心目中,仍是个领导人物。&quot;王怜花道:&quot;正是如此。&quot;
朱七七道:&quot;那些武林豪士,甚至包括七大高手在内,接到左公龙的请柬,也俱都不远千里而来,显见左公龙在武林中的声望不弱。&quot;王怜花笑道:&quot;左公龙在江湖中,素来有好人之誉,若以声望而论,昔年丐帮的熊故帮主,也未必能比他强胜多少。&quot;朱七七道:&quot;由此可见,直到今日为止,江湖中还没有人知道左公龙的真面目,大家仍然都对他爱戴得很。&quot;王怜花道:&quot;只要你我不说,就绝无人知道。&quot;朱七七沉下脸,眯着眼睛,缓缓道:&quot;所以,这时若有人对大家扬言,说左公龙已被沈浪害了,那么要为左公龙复仇的人,必定不少。&quot;她虽然努力想做出阴险狞恶的模样,却偏偏装得也不像,王怜花瞧得暗暗好笑,口中却大声赞道:&quot;妙,果然是妙计。&quot;朱七七道:&quot;咱们不但要说左公龙是被沈浪害死的,还要说单弓,欧阳轮也是死在沈浪手中,那么要找沈浪复仇的人,就更多了。&quot;王怜花笑道:&quot;妙!越来越妙了……&quot;
突然一皱眉头,道:&quot;但这里只有一点不妙。&quot;朱七七道:&quot;什么不妙?&quot;
王怜花道:&quot;只可惜左公龙并未死,他若来了……&quot;朱七七笑道:&quot;说你是聪明人你怎地这么笨,左公龙来了岂非更好,他难道不是对沈浪恨之入骨,他若来了咱们便可授意于他,叫他说自己乃是自沈浪手下死里逃生,但单弓和欧阳轮却真的死了。&quot;她拍掌笑道:&quot;左公龙亲口说出的话,相信的人必定更多,是么?&quot;王怜花笑道:&quot;是极是极,妙极妙极。&quot;
突又皱眉头,接道:&quot;但你我此刻……你我说的话,别人能相信么?&quot;朱七七道:&quot;所以,这其中还要个穿针引线的人,这些话,你我不必亲自去说,而要自他口中传将出去。&quot;王怜花道:&quot;嗯,好。&quot;
朱七七道:&quot;为了要使别人相信此人的话,所以他必须是个颇有威望的人物,说出来的话,也必需有些份量。&quot;王怜花叹道:&quot;这样的人,只怕难找的很。&quot;
朱七七笑道:&quot;这里现成就有一个,你怎地忘了。&quot;王怜花道:&quot;谁……哦,莫非是那小子?&quot;
朱七七道:&quot;就是那小子,胜泫。&quot;
王怜花道:&quot;但……他……&quot;
朱七七道:&quot;他自己虽只是毛头小伙子,在武林中全无威望,便胜家堡在武林中却可称得上是世家望族,这种世家子弟说出的话,别人最不会怀疑了。&quot;王怜花道:&quot;不错,问题只是……这样说,他肯说么。&quot;朱七七笑道:&quot;这自然又要用计了。&quot;
王怜花道:&quot;在他身上,用的又是何计。&quot;
朱七七道:&quot;反间计……&quot;
瞧了王怜花一眼,嘻嘻笑道:&quot;自然,还有美人计。&quot;王怜花怔了一怔,大惊道:&quot;美人计,你……你……你莫非要用我……&quot;朱七七咯咯笑道:&quot;对了,就是要用你这大美人儿……竟然有人对你着迷,你真该开心,真该得意才是。&quot;她话未说完,已笑得弯下了腰。
王怜花又气,又急,道:&quot;但……但这……&quot;
朱七七弯着腰笑道:&quot;这才是天大的好事,我为你找着了这样个如意郎君,你也真该好好地谢谢我才是。&quot;王怜花苦着脸,惨兮兮地道:&quot;但……但他若真要和我……和我…&quot;朱七七笑得几乎喘不过气来,道:&quot;这就是你的事了,我……我怎么管,我可管不着……&quot;突然推开房门,高声唤道:&quot;店家……伙计。&quot;王怜花瞧着她,暗暗摇头,暗暗忖道:&quot;这到底算是个怎么样的女孩子,说她笨,她有时倒也聪明的很,说她聪明,她有时却偏偏其笨无比,片刻前她还是满腹怨气,片刻后她又会开心起来,玩笑时她会突然板起了脸,做正事时,她却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开起玩笑来……唉,这样的女孩子,可真是教人哭笑不得,头大如斗,但有时为何又偏偏使人觉得她可爱的很。&quot;有钱的大爷呼唤。
那店伙自然来得其快无比。
朱七七道:&quot;我有件事要你做,你可做的到?&quot;店伙陪笑道:&quot;公子只管吩咐。&quot;
朱七七道:&quot;我有个朋友,姓胜……胜利的胜,名字叫泫,也来到这里了,却不知住在哪家客栈中,你可能为我寻来?&quot;店伙道:&quot;这个容易,小的这就去找。&quot;
朱七七道:&quot;找着了,重重有赏,知道么。&quot;
店伙腰已弯得几乎到地了,连声道:&quot;是是是。&quot;说着便一溜烟的去了。
朱七七笑道:&quot;有钱能使鬼推磨,这话,可真不错,王怜花,你……&quot;突然间,只听一人大嚷道:&quot;喂,小子,慢走,我问你,你这里可有位年轻的公子,带着个标标致致的小姑娘住在这里?&quot;这人嗓子比锣还响,声音远远就传了过来。
朱七七变色道:&quot;不好,这是那猫儿的声音,他怎地也来了。&quot;又听另一人道:&quot;那……那相公姓沈……沈。&quot;朱七七道:&quot;呀,这就是胜泫,但怎会和猫儿在一起?又怎会来找我?莫非……&quot;只听那店伙的声音道:&quot;公子贵姓?&quot;又听得胜泫道:&quot;胜……大胜回朝的胜。&quot;
那店伙笑道:&quot;原来就是胜公子,好极了,好极了,沈公子正要找你去……&quot;笑声,随着脚步声一齐过来了。
朱七七失色道:&quot;不好,全来了,这怎么办……&quot;王怜花笑道:&quot;无妨,听声音,这两个小子已全都醉了,绝对认不出你……何况,以我之易容,那猫儿就算未醉,也是认不出你的。&quot;朱七七道:&quot;但是……你赶快睡上床。&quot;
她冲过去,抱起王怜花,&quot;砰&quot;地抛在床上,拉起床上棉被,没头没脸地将他全身都盖住了。
这时,胜泫已在门外大声道:&quot;沈兄,沈公子,小弟胜泫,特来拜访。&quot;熊猫儿和胜泫果然全都醉了。
沈浪被人请去后,熊猫儿又拉着胜泫喝了三杯,乔五说他欺负人,便又拉着他喝了九杯。
这九杯下去,熊猫儿也差不多了,于是拿着酒壶,四处敬酒——已有六分酒意时,喝酒当真比喝水还容易。
此刻,朱七七一开门,便嗅到一股扑鼻的酒气。
她皱了皱眉,熊猫儿已拖着胜泫撞了进来。
朱七七瞧他果然己醉得神智迷糊,心头暗暗欢喜,口中却道:&quot;这位兄台贵姓大名?有何见教?&quot;胜泫舌头也大了,嘻嘻笑道:&quot;他……就是鼎鼎大名的熊猫儿。&quot;熊猫儿笑道:&quot;不错,熊猫儿……咪呜……咪呜,猫儿,一只大猫儿……哈哈,哈哈。&quot;朱七七忍住笑道:&quot;哦,原来是猫兄,久仰,久仰。&quot;熊猫儿道:&quot;我这只猫儿,此番前来乃是要为胜兄作媒的……&quot;伸手&quot;啪&quot;地一拍胜泫肩头,大笑接道:&quot;既然来了,还害什么臊,说呀。&quot;胜泫垂下头,嘻嘻笑道:&quot;我……这……咳咳……&quot;熊猫儿大笑道:&quot;好,他不说,我来替他说……这小子自从见了令侄女后,便神魂颠倒,定要央我前来为他说媒……哈哈,说媒,妙极妙极。&quot;胜泫红着脸笑道:&quot;不是……不是我,是他自告奋勇,定要拉着我来的。&quot;熊猫儿故意作色道:&quot;好好,原来是我定要拉你来的,原来你自己并不愿意,既是如此,我又何苦多事……&quot;抱了抱拳,道:&quot;再见。&quot;竟然真的要走了。
但他身子还未转,已被胜泫一把拉住。
熊猫儿道:&quot;咦?奇怪,怎地你也拉起我来了。&quot;胜泫嘻嘻笑道:&quot;熊兄,小弟……小弟……&quot;
熊猫儿道:&quot;到底是熊兄在拉小弟?还是小弟在拉熊兄?&quot;胜泫道:&quot;是……是小弟……&quot;
熊猫儿哈哈大笑道:&quot;你这小弟,总算说出老实话,既是如此,我这熊兄也就饶你这一遭。&quot;向朱七七抱了抱拳,又道:&quot;却不知我这媒人可当得成么?&quot;朱七七一只手摸着下巴,故意迟疑道:&quot;这……&quot;她不过才迟疑了一眨眼的工夫,胜泫却已着急起来,连声道:&quot;小子虽不聪明,却也不笨,身家倒也清白,人品也颇不差,而且规规矩矩,从无什么不良嗜好……&quot;熊猫儿大笑道:&quot;但……但这全是真的?&quot;
熊猫儿道:&quot;你自吹自擂,真的也便作假的了。&quot;胜泫急得涨红了脸,道:&quot;我要你来帮忙的,你怎地拆起台来,你……你……你……&quot;朱七七瞧的早已几乎笑断肚肠了。
她暗笑忖道:&quot;这样的媒人固然少见,这样来求亲的准女婿可更是天下少有,我若真有个侄女嫁给这样求亲的才怪。&quot;熊猫儿已大声道:&quot;好,好,莫要吵了,听我来说。&quot;只见他一拍胸膛,道:&quot;我姓熊,名猫儿,打架从来不会输,喝酒从来不会倒,坏毛病不多,书读得不少,这样的男儿,天下哪里找?&quot;胜泫着急道:&quot;你……你……你究竟是在替我作媒?还是替你作媒。&quot;熊猫儿道:&quot;是替你。&quot;
胜泫道:&quot;既是替我作媒,你为何却为自己吹嘘起来,唉……我寻得你这样的媒人,当真是倒了穷霉了。&quot;熊猫儿正色道:&quot;这个你又不懂了,我既替你作媒,自然要先为自己介绍介绍,作媒的若是低三下四之人,这个媒又如何作得成。&quot;胜泫怔了半晌,呐呐道:&quot;这……这倒也是道理。&quot;熊猫儿道:&quot;这道理既不错,你便在一旁听着……&quot;朱七七突然道:&quot;好。&quot;
熊猫儿大笑道:&quot;兄台已答应了么?&quot;
朱七七:&quot;我答应了,我侄女嫁给你。&quot;
熊猫儿也不禁怔了怔,道:&quot;嫁……嫁给我?&quot;胜泫更吃惊道:&quot;嫁给他?我又如何?&quot;
朱七七故意板着脸道:&quot;他这样的男人既是天下少有,我侄女不嫁他嫁给谁。&quot;熊猫儿摸着头,苦笑道:&quot;这……这……&quot;
胜泫顿着脚,长叹道:&quot;这……这怎么办,这怎么办……熊猫儿,你……你……&quot;朱七七再也忍不住,笑得弯下腰去。
熊猫儿道:&quot;好,算是我吹牛的,你们再听我说……熊猫儿,虽不差,胜家儿郎更是佳,熊猫只不过配替他搓搓脚板丫。&quot;朱七七笑得喘不过气来,吃吃道:&quot;原来他比你更强。&quot;熊猫儿道:&quot;是,是,他比我强得多了,你侄女还是嫁给他吧。&quot;朱七七故意又迟疑半晌,缓缓道:&quot;好,就嫁给他吧。&quot;她话未说完,熊猫儿已喜欢得跳了起来。
胜泫却呆站在那里,竟已开心的痴了。
熊猫儿&quot;啪&quot;地一拍他肩头,道:&quot;喂,你不高兴么?&quot;胜泫道:&quot;我不高兴……我不高兴……&quot;
突然跳了起来,凌空翻了个筋斗,大笑大嚷着冲了出去,一眨眼,他又大笑大嚷着冲了回来,手里已多了一坛酒。
熊猫儿拍掌道:&quot;好,好小子,谢媒酒居然已拿来了。&quot;朱七七笑道:&quot;这谢媒酒自是少不得的。&quot;
找了两只茶碗,道:&quot;待小弟先敬媒人。&quot;
胜泫道:&quot;我先来。&quot;
朱七七眼睛一瞪,道:&quot;你莫非已忘了我是谁。&quot;胜泫一怔,道:&quot;你……你是……&quot;
熊猫儿已拍掌大笑道:&quot;对,你莫忘了,他此刻已是你未来的叔叔,你怎可与他争先。&quot;胜泫反手就给了自己一耳光,笑道:&quot;是,是,小侄错了,叔叔先请。&quot;朱七七笑道:&quot;这才像话。&quot;
于是替熊猫儿倒了满满一杯,却只为自己倒了小半杯,道:&quot;请。&quot;熊猫儿眼睛早已花了,别人倒的酒是多是少,他已完全瞧不见,举起杯,一仰脖子就喝了下去。
此刻摆在他面前的就算是尿,他也一样喝得下去。
朱七七一杯杯的倒,他一杯杯的喝……
突然,熊猫儿大叫道:&quot;好家伙……你们是谁……沈浪在哪里……谁说沈浪比我强……熊猫儿天下第一,喝酒……喝酒……&quot;&quot;噗通&quot;,一个筋斗翻在地上,不会动了。
朱七七唤道:&quot;猫兄……熊猫儿……&quot;
熊猫儿动也不动。朱七七伸出手,在熊猫儿眼前晃了晃。熊猫儿眼睛怎会张开?
朱七七吃吃笑道:&quot;醉了……这只猫儿真的醉了。&quot;转脸一瞧,胜泫却已伏在桌子上睡着。
朱七七皱了皱眉,转了转眼珠,将桌子上那壶冷茶提了起来,一倒,冷茶成了一条线,全都灌进胜泫脖子里。
胜泫先是伸手摸了摸脖子,然后缩了缩肩头,最后,终于&quot;哎哟&quot;大叫一声,整个人跳了起来。
朱七七笑嘻嘻道:&quot;你醒了么?&quot;
胜泫在甜梦中被人一壶冷水倒下,那滋味自然不好受,他本已有些怒发冲冠的模样,像是立刻就要动手。
等他瞧见倒他冷水的,原来是他&quot;未来的叔叔&quot;,他满腹火气,哪里还有一星半点发作得出。
他本要伸出来打人的手,此刻也变作向人打恭作揖了,他本来板起的脸,此刻只有苦笑,道:&quot;失礼失礼,小弟不想竟睡着了。&quot;朱七七却板起脸,道:&quot;小弟?&quot;
胜泫道:&quot;哦,不是小弟,是……是小侄。&quot;
朱七七这才展颜一笑道:&quot;这就对了……贤侄酒可醒了些么?&quot;胜泫道:&quot;是……是……&quot;
又摸了摸脖了,当个全身都不是滋味——他此刻酒意当真已有些醒了,垂下头,呐呐道:&quot;时候已不早,小侄也不便再多打扰。&quot;朱七七道:&quot;你要走。&quot;
胜泫道:&quot;小侄告辞,明日……明日小侄再和这位熊兄前来拜见。&quot;他逡巡了半晌,终于鼓足勇气道:&quot;关于行聘下礼之事,小侄但凭吩咐。&quot;朱七七突然冷冷一笑,道:&quot;行聘下礼,这……只怕还无如此容易。&quot;胜泫大惊失色,道:&quot;方……方才不是已说定了。&quot;朱七七道:&quot;凡是要做我家女婿的人,却要先为我家……也是为江湖做几件事,我瞧他能力若是不差,才能将侄女放心交给他。&quot;胜泫道:&quot;如此……便请吩咐。&quot;
朱七七道:&quot;明日丐帮大会,定在何时?&quot;
胜泫道:&quot;日落后,晚饭前。&quot;
朱七七道:&quot;嗯……你若能在正午之前,将一件重要的消息,传播出去……还要使得参与此会之人,大都知道,那么你这人才可算有点用处。&quot;胜泫道:&quot;这个容易,只是……却不知是何消息。&quot;朱七七道:&quot;我方才在酒楼上突然走了,你可知是何缘故?&quot;胜泫道:&quot;这……是因为另一沈……&quot;
朱七七道:&quot;不错,只因另一沈浪乃是个大大的恶人,丐帮三老就全都是被他害死的……这厮做出了此等大奸大恶的事,咱们岂能不让别人知道。&quot;胜泫耸然动容,失色道:&quot;这……这是真的?&quot;朱七七道:&quot;你不信?&quot;胜泫呆了半晌,道:&quot;这……事委实太过惊人,于江湖中影响也委实太大……小侄在未得着真实证据前,委实不敢胡乱说出去。&quot;朱七七暗暗点头,心中忖道:&quot;武林世家出来的子弟,果然不敢胡作非为。&quot;但面上她却作出大怒之色,喝道:&quot;你不信我的话?难道那沈浪……&quot;胜泫抗声道:&quot;小侄与那沈浪虽无关系,但总也不能胡乱以如此重大的罪名,加在他身上,此点你老人家必需原谅。&quot;朱七七冷笑道:&quot;不想你居然还为他说话,你可知道,你的兄长胜滢为何失踪,你可知道他是被什么人害死的。&quot;胜泫面惨变,道:&quot;家兄已……已遇害了……难道是……是沈浪?&quot;朱七七道:&quot;就是他。&quot;
胜泫&quot;噗&quot;地坐倒在椅上,嘶声道:&quot;这……这事我也不能轻信。&quot;朱七七道:&quot;好,你不信,我不妨从头告诉你,你兄长与赛温侯孙道,一齐去到中州,那一日到了……&quot;当下她便将胜滢如何入了古墓,如何中伏被擒,又如何被人救出,如何到了洛阳,沈浪如何将他们自那王夫人手中要出,如何令他们去到&quot;仁义庄&quot;,他们又如何一人&quot;仁义庄&quot;便毒发身死……这些事全说了出来。
她口才本不坏,这些事也本就是真的,一个口才不坏的人叙说件真实的故事,那自然是传神已极。
胜泫只听得身子发抖,手足冰冷,酒早已全醒了。
朱七七悠悠道:&quot;你是个聪明人,我这些话说的是真是假,你总该听得出。&quot;胜泫颤声道:&quot;我……我好恨。&quot;
朱七七道:&quot;如今,你还要帮沈浪说话么?&quot;
胜泫突然疯了似地跳起来,就要往门外冲。
朱七七一把拉住了他的衣服,道:&quot;干什么。&quot;胜泫道:&quot;报仇,报仇……我要去找沈浪……&quot;朱七七冷冷截口道:&quot;你要找沈浪去送死么?&quot;胜泫嘶声道:&quot;父兄之仇,不共戴天,我……我拼命也要……也要去找他。&quot;朱七七叹了口气,道:&quot;傻孩子,凭你这样的武功,大概不用三招,沈浪就可要你的命,你这样去拼命,岂非死得冤枉。&quot;胜泫道:&quot;但……我……我是非去不可。&quot;
朱七七眨了眨眼睛,道:&quot;你家里共有几个孩子?&quot;胜泫道:&quot;就只我兄弟两人,所以我更要……&quot;朱七七冷笑截口道:&quot;你哥哥已死在他手上,如今你再去送死,那可正是中了沈浪的意了,胜家堡从此绝了后,还有谁找他去报仇。&quot;胜泫怔了怔,&quot;噗&quot;地又坐倒,仰天叹道:&quot;我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quot;朱七七道:&quot;报仇的法子多得很,只有最笨的人,才会去自己拼命……只要你肯听我的话,我包你可以报仇。&quot;胜泫垂着头,又呆半晌,喃喃道:&quot;我此刻实已全无主意,我……我听你的话……&quot;朱七七道:&quot;好,你这就该去将沈浪所做的那些恶毒之事,去告诉丐帮弟子,去告诉武林群雄,那么,就自然会有人助你复仇了。&quot;胜泫咬牙道:&quot;好,我……&quot;
朱七七截口道:&quot;但你却要悄悄他说,切莫让沈浪知道,否则……唉,你想说的话,只怕永远也莫想说出了。&quot;胜泫道:&quot;我晓得,我……我这就去了。&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