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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六十三章,外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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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两个月,平原君赵胜携夫人共赴魏都大梁,求见魏王魏圉。魏圉拒绝接见,也不委派官员招待平原君夫妇。

平原君夫妇只得先跟着魏无忌至信陵君府暂住。

平原君夫人长吁短叹,道“阿圉当真决绝,本宫难得回母国一趟,他竟也不肯相见吗?本宫可是他的亲姐啊!”

魏无忌道“王兄知晓长姐的来意,故才避见。此时王兄是铁了心与赵国决裂,任何人去劝说联赵,王兄皆是听不进的。”

平原君夫人微是愠恼,道“阿齐逝世,本宫与夫君心里亦哀恸,但我等均非寻常百姓,怎可总为情绪所制、耽误国事公务?”

魏无忌苦笑道“王兄那坏脾气,长姐又不是头一遭领教。而且阿齐和王兄是从小一块儿玩到大的,两人感情之深,只怕还超越了骨肉之情呢。阿齐那样子一死,王兄的心绪自然是很难平复的。”

赵胜道“可阿齐毕竟是自刎而死,非遭赵人所杀,此已是世人皆知之事。魏王身为一国之君,应当明辨事理,他绝不该将阿齐之死归咎于赵国。”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赵胜双眼看向魏无忌,目光透露着三分责备、三分无奈。

魏无忌明了赵胜之意,面带惭色的道“阿齐自决,确是我之过失,王兄又何尝不知呢?只因王兄顾念着我是他的胞弟,且是朝中臣僚,所以他不便恨我。他把本该冲我宣泄的恨,都转移到了赵国和秦国头上。”顿了一顿,他以尴尬的眼神回望赵胜,道“偏偏秦王送姐夫归国时,排场还十分隆重,王兄便认定赵国和秦国是结伙的了。”

赵胜窘然道“唉,那正是秦王的奸计!魏王如何就中计了!”

平原君夫人则冷笑着讥讽道“阿圉恨赵国和秦国有什么用?难道凭他的一腔恨意就能为阿齐报仇雪恨了吗?那秦贼何等强悍凶残,谁在乎他魏王恨与不恨?他恨赵国,偏要与赵国决裂,对他和大魏又有什么益处?莫非他心中还想将来冷眼瞧着赵国落难,那便算是给阿齐报仇了?哼,阿圉这么大个人,当了十来年的国君,却不懂‘辅车相依,唇亡齿寒’的道理吗?”

魏无忌沉叹一声,道“王兄现下脑中心中尽是怨怒,哪能心平气和的思虑这些大道理?”

赵胜道“那么依照贤弟估计,魏王几时能消气?”

魏无忌皱眉忖度了片刻,答道“这一次,我也说不好啊。我只能向长姐和姐夫保证,我一定尽力劝谏王兄。”

赵胜心底不甚笃定,却计无所出,只得向魏无忌拱手一拜,道“有劳贤弟了,愚兄先谢过。”

魏无忌连忙回礼道“不敢当,此乃小弟分内之事。”

平原君夫妇在大梁盘桓了十日,魏王始终拒见。夫妻俩虽感不甘,却念着赵国事务,不可在异国久留,便辞别信陵君,返回邯郸。

其时,安平君田单已率领赵军夺取了燕国三座城邑,奏凯而还,向赵王复命。赵王设下宴席,为田单庆功,并请田单在邯郸多居留数日养息,田单欣然接受。

平原君赵胜颇赏识田单之才,趁机将田单邀至自己府上住宿。

且说这段时日里,邯郸的气候乍凉乍热、反复无常,引发了马服君赵奢的旧症。赵王特许赵奢在家将养,并遣御医为其诊治。赵奢每天服食汤药,效验却不甚如意,犹然胸闷咳喘,君上、同僚、家人俱是忧心。

这天晚间,平阳君赵豹来到马服君府探望赵奢。赵奢才由夫人郑氏、长子赵括侍候着喝下一碗药,躺在床上欠了欠身,道“病中之人,有失礼数,请平阳君见谅。”

赵豹拱手笑道“马服君言重也,你我之间本无需拘礼。”

赵括在赵奢床边摆了一张茵褥,微笑着向赵豹道“平阳君请坐。”

赵豹坐到茵褥上,关切询问赵奢的病情。

赵奢捂着嘴闷咳一声,随后摇手道“我的病不打紧。我今日听说我军得胜归来了,但我不晓战果详情,恳请平阳君相告。”

赵括皱眉道“父亲,您现下还是专心调养身体要紧,暂且勿为国务费神了。”

赵奢严厉的道“你这小子忒也蝎蝎螫螫!为父既为赵国之臣,岂能不时刻牵记赵国之务!”

赵括性子平和开朗,当然不会因父亲的斥责而生愠,更不会与父亲顶嘴,遂收声不语,垂手侍立一旁。赵奢的夫人郑氏也不开口说话。

倒是赵豹笑呵呵的劝赵奢“阿括说得对啊,马服君应当好生静养,莫为其他事情操心了。”

赵奢肃然道“若不细知赵燕战果,我断然不能安心养病!”

赵豹忙陪笑道“哎呀,马服君切勿急躁,我告诉你便是了。此次田单率领我军攻打燕国,共夺取了三座城邑。”

“什么!仅打下三座城邑!”赵奢大吃一惊,如果不是赵括反应快、伸手按住了他,他简直要从床上跳起来!

赵括一行扶着父亲,一行对赵豹说道“当初我们赵国为了请安平君来带兵,可是足足割让给齐国三座大城、并四十八座乡邑,如今安平君只为赵国夺取了燕国三城,这对赵国而言实在是太不合算了!”

赵豹稍稍低头,脸上也显现出一丝不悦的表情,叹道“事已至此,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难道去问齐国索回几座城邑吗?即便我们去索要,人家也是不肯退还的。这次我军取得的三座城邑中,好歹有一座中阳城,算是名城。”

赵奢道“中阳城不过三百方丈,仅是中等城邑,哪比得上我们割给齐国的济东三城!”摇头苦叹片时,又问“我军伤亡几何?”

赵豹犹豫了一下,终究如实回答道“伤亡八万。”

赵奢登时面皮涨紫,右手握拳,“砰”的在床上一捶,震得一张床“吱吱”微摇,道“我军鏖战半载,人命、粮草皆大损,仅取区区三城,不抵济东之失!此战果真是赵燕俱伤,齐国独肥!哀哉!愤哉!”语毕,胸腔喉头气息一阵乱蹿,捂着嘴剧烈咳嗽。

郑氏急忙端来一杯温水,赵括接了,小心服侍赵奢饮下。

赵奢喝了水,嗽意略是缓和,仰面发了会儿呆,不知不觉泪盈双目,道“怪我,怪我啊!当初我也是像现在这般抱病,无法挂帅出征!否则我们赵国何至于割让土地!何至于由那齐国人消耗我军军力!”

赵括暗暗咬牙,心道“早知如此,我那时便该向大王请缨,纵然父亲阻止,我也要坚持!”这句话,他此刻自不敢说与赵奢听,他生怕赵奢又动气伤身。

平阳君赵豹好言好语的劝慰赵奢,到了戌时,作辞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