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每当深夜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衾被足眠,关严了门闭实了窗,唯恐外面的风吹草动,惊扰了灵魂,破灭了梦幻。
然而,这个世界,总在满负荷的运作着。你的清风明月,总对应着他的念念不忘,于是,守候,就有了守候的价值。
在整个小镇一片安宁的午夜,无处可去的张三,坐在医院急诊科的长椅上,无人惊扰,无人过问。暖气管道将热气均匀地输送至张三的周围,扶持着张三将头缓缓靠近肩膀,他俊秀的脸庞,在朦胧的灯光里显得恬静、安详……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嘈杂声将张三从睡梦里拉了回来。
张三擦了擦嘴角流下的口水,朦胧中看到一群人推着手术床飞快地往手术室里跑,经过张三的身边的时候,他看到床上躺着的人,一个护士正用手压着他的大腿,鲜血从指缝间霍霍地喷涌,他双目紧闭,面无血色。
张三认出了他,他就是白天半路上载他的好心司机。张三猛地站起来,快步跟了上去。瓷砖地上,一路鲜血,像怒放的花。
手术室门关上了,一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孩,瘫坐在地上,妇女脸上同样面无血色,手扒在急诊室的门上,嗓子里发出嘶哑的“啊……啊……”的哭嚎,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小女孩紧紧依靠着妈妈,不停地摩挲着她脸上的泪痕。
可是,这眼泪,能擦得干净吗?
张三看着母女俩,没有吭声。他想起了这位好心司机白天里向他挥手告别的样子,想起了他告诫自己“雪地里走,会费事些”的话,张三胸膛里突然一阵翻滚,泪止不住夺眶而出。
他脱下军大衣,脱下外套,跪在地上用外套擦起血迹来,他十分用力地擦,按耐着胸口的疼痛,任凭泪水滴在地上,和血混在一起。
门口的妇女转过悲伤的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张三,又回头把脸贴着门缝往里面张望。
血迹还没有擦完,身后手术室的门开了,张三没有回头,他希望好心司机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别擦了,带你吃饭走……”
然而,身后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却又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