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清珏一时惊愕不已。“玉恒,休要胡说。”
任和眯起了眼,盯着玉恒。“无知的东西,你可知故意欺瞒太后是诛灭九族的重罪?”
“本就是我做下的丑事,有何好欺瞒的。”玉恒露出一个悲戚的笑。“小姐,他们凭什么如此欺负你?你是这王府的王妃,是这王府的女主人,你本应该享有无上的荣光,你本可以活得让人艳羡。然而你却活在这王府的嘲笑之中,你虽然不在意这王府的荣华,不在意世人的眼光,可奴婢看了心痛,奴婢心痛。”
上官清珏瞧着玉恒仿佛已经神志不清,她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上官清珏感到恐慌。她想要抓住玉恒,可她伸出的手够不着。“玉恒,你说得对,我不应该低眉俯首,以后不会了。你不会担心我,我可以的。”
玉恒悲伤的朝上官清珏笑。“小姐,我喜欢强势,不认输的你,从前你受了委屈便会千方百计的还回去,从不让自己受到轻视。”
玉恒继续说着。“小姐从不与府上的女人争宠,这府上的人便罔顾你的身份,连一个低下的奴才也刚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如今上官侧妃身怀有孕,如果诞下长子,小姐的处境更是艰难。王府的长子本应由王妃所出,侧妃不过区区庶女,身份卑贱,她有什么资格与小姐争宠?”
这些话玉恒一直压在心底,从来不敢说出口,她家小姐是上官府的嫡女,是王府的王妃,可是那上官清欢处处都要压在她头上,玉恒没有本事,除了在心里抱怨之外,从来不敢出头。如今终于将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她看着眼前一双双或惊讶或愤怒的眼睛,忍不住讥讽的笑起来。
玉恒硬气头皮迎接着魏景玄怒目而视的眼光,她心中其实怕极了,可又恨极了。
“妄议主子,不可饶恕。王妃,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奴才。”魏景玄眯着眼,声音威严霸道,上官清欢是他最爱的女人,他不允许别人对她的辱骂。
然而玉恒却轻飘飘的笑了一声。“本来以为王爷对小姐并不是那么无情,原来是奴婢想错了。”
魏景玄宠爱上官清欢,因为她性子温和,文静贤淑,与她相处十分舒服,不必去想朝堂上的尔虞我诈,不必理会府上鸡毛蒜皮的琐事,也不必像面对上官清珏那般,处处去猜测她的心事。
“本王宠谁不宠谁,与任何人无关。”
“是啊,王爷是天之娇子,身份尊贵,想宠谁便可以宠谁。小姐是个明白人,是奴婢一直被蒙蔽了眼睛,以为只有小姐在这王府之中稳固了地位,才是唯一的出路。殊不知,这王府的地位尊卑,只要王爷的一句话罢了。”
上官清珏沉默的身体蹦的犹如一张被拉伸的弓,她屏住呼吸,咬了咬嘴唇,看向魏景玄。“……王爷,这丫头一时情急,失了理智,她说的话并不可信。”
魏景玄眉头紧皱,脸色铁青,身上散发着凌厉刺骨的气息。他生气了,目光中带着一根根尖锐的刺,不断向她与玉恒袭来。
玉恒脸上的笑容却越来越深。“小姐的物品都是奴婢在打理,只有奴婢才有机会在上面下毒。这一切都是奴婢做的,小姐至始至终都毫不知情。”
上官清珏十分了解玉恒的品行,她是个善良的女孩,且胆子小,从不要强。她没有想到玉恒有朝一日竟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玉恒,你一定要如此逼我吗?我不需要你为我出头,不需要。”
玉恒看着上官清珏愁容不消的脸颊,她定了定神。“奴婢做了便做了,奴婢敢认。”
任和嘴角上翘,阴阳怪气的哼道。“你是王妃的贴身丫鬟,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王妃要你做什么你自然便做什么。”
玉恒激动的咆哮起来。“奴婢已经说得清清楚楚,是奴婢做的,与我家小姐没有任何关系。”
她注视着上官清珏,滚烫的泪水还挂着脸上,依依不舍的说。“小姐,玉恒不能继续陪伴在你身边,小姐一定要好好的,别让玉恒担心。”
说完,她乘人不备,一头撞向支撑屋脊的圆柱。
“玉恒。”上官清珏凄婉的叫喊着她的名字,身体从轮椅上滑出,重重的摔在坚硬的地上。那声撞击的声音响在她的耳边,她艰难的半撑起双臂,朦胧之中看见那个娇小的身躯倒在圆柱下,头上鲜血淋淋,血迹在她的脸上画出了一幅画,像是一株盛开的彼岸花。
上官清珏的眼前忽然暗了下来,耳边也清静了,只是胸口痛得无法呼吸,她想要大喊大叫,可喉咙似乎被什么堵塞,发不出任何声音。
魏景玄没有料到玉恒竟会是如此刚烈的女子,见上官清珏吐血晕倒,他慌乱的上前将她扶在自己怀中,心中的担忧将他笼罩起来,让他慌了神。
任和见状,眉头不由得下压。他也没有料到这个小小的丫鬟竟然如此护主,只要她一死,死无对证,揽了所有罪名,也洗脱了王妃的嫌弃,这件事便就此结束了。
“王爷,这……”
魏景玄将上官清珏抱起来。“如今事情真相大白,公公还是回去复命吧。”</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