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李显把视线从她云淡风轻的脸上拔下来,眼珠子胡乱动了两下,鼻腔里升腾起一股酸气,冲的眼眶发热。他蹲下身,埋头在胡小满膝盖上。
胡小满顺势在他脑袋上摸了一把,丝丝滑滑的发质不错,又摸了一把。
“摸狗呢?”李显没抬头,想这她摸狗脑袋的情形。心里那股突来的委屈算是过去了。
胡小满失笑:“那你给我叫一个。”
“汪汪汪”李显俊秀的脸狰狞这,恶狗似的仰脸对这她叫唤,是一点的面子也不要了。
“啊,乖——”胡小满摸着他脑袋顺毛,一脸怪表情。
“啪”李显把她的手打开,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这她。
“你想问什么就问吧,”胡小满无奈。
“你怪我吗?”
听声音不对,胡小满想抬头上他,稍一动作就被李显摁住头顶。
没反抗,胡小满配合着低头:“我不待见你的地方多了,你说的是哪一件吧。”
李显低头,从她稠密的睫毛看到鼻梁再到形状美好的红唇,他心里泛起一丝涟漪,声音轻缓道,“我在着手收拾田冉。”
“嗯嗯,然后呢?”胡小满一点儿的惊讶也没有,因为李显不插手才是奇怪。
“我在她身边安插了人,以后田冉的一举一动都能知晓,我不会在让她害你。”李显脸上挂了层寒霜,犹嫌不够,“想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让她远远的离开,省的在出幺蛾子。”
“我不会再让她伤害你,”他加重语气,发誓般重复着,“谁也别想在伤害你,总有一天,我要强大到没人敢质疑我们。”
我们?胡小满望着地上的光,低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没得到回应,李显的手滑到她下巴处,握住轻抬,想从她脸上看到动容。
可惜,一个少年如此真挚的情话,没有打算胡小满半分,她眉头微蹙,眼底闪这点点亮光,抬手打掉李显的手,眼睛依旧直直的看向他。
“你要真想变强,就别想这么乱七八糟的,”她如是说,“你变强我自然是高兴的,但你这种态度,不对。你的心思应该用在学问上,什么年纪做什么事,懂?”
闻言,李显的脸色瞬间难看,心里慌乱“我不管你怎么想,我喜欢你,想跟你在一起,不管是现在,将来,我都要跟你在一起。”看胡小满脸色不好,他缓了缓冲动的语气,双手撑在后面的桌子上,一点点靠近。
“我十二岁了,可以定亲了,你知道吗?”李显眼中似有什么有冲出来,带着急迫。
这意味着他可以定亲,甚至能有通房。胡小满听出来了,感觉到他心里压力很大。但这都是没必要的啊!麻蛋,早恋还有理了!
俩人的距离太近,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的到,着被调戏的!胡小满把人推开,冷冷的看着他,斟酌着怎么开口跟这个执拗的少年说话,想她一把年纪的人,被一个孩子喜欢,这感觉,一言难尽啊!
“说话,”李显被推的趔趄,也不敢靠太近了,皱着眉要她表态,要不然他不放心,臭丫头长了张招蜂引蝶的脸,她那小村子里暗恋她的不知几何,万一被人翘了墙角,虽然不太可能!但就想亲耳听见她说喜欢,喜欢自己。
“兔子不吃窝边草,你别胡想八想,”胡小满一字一句道,“你,我,变不成我们,你心里应该比我还清楚。”
“我就要你一句话,只要你说,”他当然懂,很久很久以前就懂,李显身子发抖,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脱口而出,“我带你私奔——”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惊呆了。然后胡小满已经一脚踹过来。
“啊——”
李显抱着腿跳了几下,要不是练过几下,他这下非得被踹趴哪儿。但顾不上别的,放了腿就去拉住胡小满,一迭声的道歉,“我错了,错了。”
“错你妈——”胡小满甩开他的手。猛的转过身,冷笑,“聘则为妻,奔为妾,你找别人私奔去吧,我没空陪你过家家。”
顿了顿,胡小满别开眼,不愿来他受伤的脸。
“我们是多年的好友,你若还当我是朋友,就别在说什么喜欢不喜欢,我没有喜欢身边人的习惯。”她说的还算留情面。
但李显受不了,气到脸扭曲,失控的大喊,“不喜欢我你打算喜欢谁?我有什么不好?你凭什么这么嫌弃我?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没你有家世,就该喜欢你?这会儿真不适合说废话,胡小满抬腿走了,在李显没反应过来时狠狠摔上门,溜了——
“砰——”拳拳砸在门上砰砰响,李显眼眶红了。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死丫头!”他想不通,明明很多小丫头都喜欢他,他不知道自己有哪里不好,偏偏对不上胡小满的眼,要有的话,也就是着该死的家世了——
走到门边的鸣鹤停住了,赶紧贴到门上听,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没了。他狐疑这又扭身子朝楼下看,正好看到胡小满头也不回的出了茶楼大门。
又不欢而散。鸣鹤涩涩的想。
“公子,该回了,”鸣鹤小心翼翼道,又趴在门上听,心里开始骂胡小满不是个东西,她又什么资格跟公子闹,知道公子为她做了多少吗!
门内的李显抽抽鼻子,拉开门,直直的看着低头的鸣鹤。
鸣鹤明白“小的一个字也不会露,公子放心。”
“嗯,”李显嗯了声,顺着楼梯走,目光下意识的搜寻胡小满的身影,回过神来咬后槽牙,觉的自己犯贱,人家话说的那么明白了,还他娘的往上贴——
寥寥数人的大街上,鸣鹤举目四望,干巴巴的问站在太阳底下的李显,“主子,现在去哪儿?”
“摘星轩,”李显转身,翻身上了马,一鞭子一下,留下一片狼烟。
鸣鹤呆呆的,摘星轩,美女如云的地方,有钱人趋之若鹜,捧个摘星轩的姑娘好有面子。比青楼高级,但着不是公子该去的地方啊!
回过神来紧追上去,鸣鹤一颗心跳出来了,平时公子在胡闹,也不会往那不干不净的地方去,这次是怎么滴了。
另一边儿,闷头走路的胡小满回过头朝那胖背影看。
“老王掌柜,”她将人叫住,想起还有事儿没处理。
“呀,是胡姑娘啊,”老王大胖脸上全是热汗,下意识的摸了摸袖子里的银票,问她怎么在这儿。</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