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陆清漪的话,裴康泽银牙都要咬碎了,一双眼睛瞪的通红,像是在努力控制着不要掉泪一般。
可怜吗?冤枉吗?愤恨吗?当然了,分明昨日还笑着的家人,第二天就锒铛入狱。从小玩到大的仆人、亲人,甚至爱人,转瞬就天人永隔。能不恨,不怨,不怒吗?
不,那样的愤恨甚至可以株连到任何与此有关的人和事上,即使明知道其家族的死,不过是余国舅借机铲除与自己不和的人罢了。可是纵使这样,他还是忍不住说了那些话。
陆清漪能理解裴康泽的心情,却到底舍不得赵珩渊遭受这样的责骂:“我知道你觉得不甘心,尤其是看到他还活着的时候。可是你又怎会知道,他也与你一般,失去了许多至亲的人,也是好不容易才活下来的。”
裴康泽的内心蓦然一震。
赵珩渊却握着陆清漪的手,示意她不要太激动。陆清漪朝他宽慰摇摇头,转眼还是看着裴康泽。
一年多前,赵珩渊被救出来的时候几乎也跟死人没差别了,若不是太子耗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才把人温养过来,陆清漪也不会遇到他。
赵珩渊没想过报仇吗?当然不是,只是那时候的他,万念俱灰,好几次甚至都没了求生的意志。是因为太子说会为他们平反,是因为太子说,让他替死去的人,好好活下去,这才是那些为了他而死的人最希望看到的。
陆清漪的目光落在他已经包扎过的伤口上,顿了顿,说:“你被追杀,和余国舅有关?”
裴康泽没有吭声。
陆清漪眼眸一转,和赵珩渊对视一眼后,脑袋灵光一闪:“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裴康泽抿了抿唇,视线落在陆清漪身上片刻,才道:“既然阁下都已然隐居了,又何必追问。”话里还是掩不住的埋怨和怨气。
陆清漪不悦地皱了皱眉,正待说什么驳回去,就感觉握着她的大掌紧了紧。陆清漪侧目,就见赵珩渊朝她摇摇头。陆清漪只好瘪瘪嘴,忍了。
“先吃饭吧。”赵珩渊道。
“我不吃,放开我。”裴康泽却道。
陆清漪撇嘴:“放开你后,你要干嘛?你现在的身体不适宜在到处跑了。当然如果你自己不想活的话,那就请随意。”虽是劝说,但语气里还是不由加上了些许不满的讽刺。
裴康泽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坚持道:“我要离开。”
赵珩渊说:“有人在等你是不是?”
裴康泽便又闭上嘴巴。
陆清漪好奇地看向赵珩渊,不知道他是如何猜出来的。
赵珩渊注意到,温声解释:“昨夜官兵会突然离开,是因为有人在外头引开了他们,对吧?”
裴康泽干脆闭上眼睛装死。
陆清漪也不理会别扭的裴康泽,凑到赵珩渊耳边小声道:“那个人不会有事吧?”
“应该不会。”赵珩渊顿了顿,“若是有危险,他便不会安静地躺在这了。”
也对。
陆清漪放下心。
虽说萍水相逢,裴康泽甚至还对赵珩渊有些许不满。但到底是那件事中好不容易活下来的人,也算是个珍稀物了,她也不希望裴康泽过的不好,或者再一次经历失去亲近的痛楚。
不过很快,就发生了另一件令陆清漪他们惊讶的事。</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