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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端儿尖尖,染着浅红的颜色,断的是右手食指指甲,恰恰地断入肉里,让他颇为怜惜。“怎么就这么不小心弄成这样?”
袁澄娘有些不自在,嘴上还硬道:“还不是你闹的?”
蒋子沾真是拿她没办法,理所当然地吩咐起来紫藤来,“你去找大师借把剪子来。”
紫藤立即去借剪子了。
蒋子沾捏着她的手,低了头,仔细地看着她的手,“你就不能脾气小点儿,非得发这么大的脾气?看看,现在疼了吧?”
袁澄娘想夺回手,又怕疼,没敢动,“要不是你可恶,我会这么样?”
蒋子沾忍不住乐了,“我怎么你了?”
这让袁澄娘又要怒了,但是这回她还是忍了忍,同样的错误不想再犯第二次,万一又断了指甲,她可得疼死,“我告诉你,你别惹我!我脾气就是这么坏,我性子就是这么骄纵,你最好赶紧儿地叫姑祖母把想结亲的念头儿给取消了,不然我跟你没完!”
紫藤拿了剪子回来,见着这一幕,心里十分后悔由着自家姑娘乱来。这事儿,原是同三老爷说不就是了,自家姑娘还非要来找大师,这下子可好,要让外人看见了,可怎么办才好!
她小心地走过去,“剪子拿回来了。”
蒋子沾没看她一眼,就将她手里的剪子拿走,替袁澄娘小心地剪起指甲来,将多余的指甲剪掉。这会儿她的手指就光秃秃了的圆滑,疼倒还是疼,到是不那么疼了些。
蒋子沾还亲自拿着帕子替她绑起手来,“别乱动这手,待指甲稍长些再剪了就好,知道吗?”
袁澄娘待手得到自由,就离得他远远的,抬起了脑袋,气哼哼的,半点都没有感谢的意思:“紫藤,我们走!”
紫藤赶紧儿地后面跟上。
这主仆一走,明昙大师就走了出来,低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蒋施主与这位姑娘实是有缘,依老和尚看,有真心必有回报。”
蒋子沾谢过明昙大师这才走。
袁澄娘那边并不知道明昙大师说的话,她自是气得不一般,索性也不必装了,随便儿地叫个仆妇到侯夫人跟前说一声,她这便带着紫藤回了梧桐巷,尽管她做这事的时候也知道自己做的太过冲动,还是控制不住内心的怒火,让下人套了马车,她就头也不回地回了。
这边得到袁澄娘就使个仆妇过来说一声的举动,让侯夫人一下子就恼怒起来,“这都有没有规矩了?不亲自过来,还让个下人过来!”
世子夫人刘氏心里头正为袁澄娘给老太太个没脸而暗自高兴,这份高兴,她自是不好露出来,还得劝起老太太来,“老太太您别生气,五娘就这么个脾气,说是风便是雨的,您若是同她生气,只能气着自个,还是和和气,别生气了。待我使人到梧桐巷到三弟妹跟前好好地同三弟妹一说,让三弟妹好好儿地教一教五娘,老太太您觉得如何?”
侯夫人便不接受这劝话,在她看来分明这大儿媳在取笑她,眉头就皱得死紧,当着袁侧妃的面,还是全了这大儿媳的脸面,就迁怒到那不长眼的仆妇身上,“都不知道在做什么的玩意儿,不好好儿当你们的差,是不是有人惹了五娘?”
那仆妇过来回禀时也是满心的为难,只是不过来回话,到时老太太发现五姑娘不见了又准得问起来,她是硬着头皮到老太太跟前回话,未料得老太太这么个生气,顿时也怕的白了脸。“老太太,今儿个五姑娘先是去了放生池那边儿,正巧儿与……”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袁侧妃。
袁侧妃视线都落在她身上一眼,淡淡儿地同侯夫人道:“见祖母之前,恰恰儿与五妹妹打了个照面,我瞧着五妹妹心情极好,也不知后来她走去哪里了。”
侯夫人一听,皱起的眉头就稍松开了些,“都胡沁些什么话,五娘与侧妃多年未见,叙一叙姐妹之情,也值得你来说?后面呢,后面五娘去哪里了?”
那仆妇瑟缩了一下,还是回道:“五姑娘是去找明昙大师,不知何故,五姑娘出来后就很生气的走了,还让老奴过来回老太太呢。”
袁侧妃似听见什么感兴趣的话,双手指尖相触交叠成塔状,“哦,五妹妹去见明昙大师了?明昙大师还见了五妹妹?”
侯夫人却是笑道:“侧妃娘娘有所不知,五娘将与你蒋家表兄定亲,你蒋家表兄昨儿个求了明昙大师批字,批的乃是‘天作之合’四个字,老身想来这门亲事恐是不会另生波折了。”说这话的时候,她一点私心都无,打从心底里替袁澄娘高兴。
但这份高兴劲儿到底有几分真假,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袁侧妃眼神一利,又迅速地柔和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哦,就是我那位高中状元的表兄?”
世子夫人刘氏连忙道:“正是你那位表兄,你嫡嫡亲的蒋家表兄也就这么一位。”
袁侧妃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喝着这寺里水泉水所泡的茶,“姑祖母同意这门亲事了?”说话时颇有点儿上位者的姿态,而她如今也确实是上位者,以她就与侯夫人并排而坐的位置来看,要不是因着侯夫人是她的祖母,那么依身份来排位置,她只能在侯夫人之上。
侯夫人点头,“你姑祖母实是非常满意这门亲事,许是过不了多少日子就能来京城了。她是多年未回过京城,都能从她出嫁那日算起,这么一算,也都有四十几年了。”
袁侧妃最清楚这祖母心里头打的主意,似乎并无所觉般地点了点头,还露出稍稍向往的神情来,“我听闻当年姑祖母可是京中第一美人,与蒋家姑祖父乃是一对璧人,也不知这四十年后的姑祖母会是如何模样。老太太,待姑祖母回了京,您给我捎个信儿。”
侯夫人点点头:“你五妹妹这么些年一直记挂着你,不如让你五妹妹陪你几日?”
袁侧妃并不拒绝,到是提了个要求,“我瞧着三妹妹来过,为免着伤了姐妹之间的感情,就没见她,老太太不会为了这事怪我吧?”
侯夫人一脸的慈爱,“你们姐妹之中最叫我疼的就是你,别人如何能越得过你去?你三妹妹的事你不要管,随她去了,她爱怎样就怎样,我可管不了,你也更管不了。她自己选的路,与我们又有何干系?”慈爱的面容之下是一颗冷酷的心,即使是她的亲孙女也一样。
更何况并不是她亲孙女的袁澄娘,她能够真心喜欢?别天真了。
袁侧妃叹口气道:“老太太,姐妹共侍一夫与皇家并未有什么,先帝朝还有姑侄共侍的事,也是传为佳话。我是您的孙女,自是要护着您一些,也要护着这侯府一些。至于旁人,还真件难说的事。”
侯夫人胸有成竹,“你五妹妹心思比你三妹妹还要高,不让她知道一下这世间的残酷,她如何知道我对她最好?”
世子夫人刘氏添了句话道:“可万一分了侧妃娘娘的……”“宠”字还未说出口,她就立即察觉有些不妙,忙抬眼看向侯夫人,见侯夫人盯着她看,不由得就将到嘴边的话给缩了回去。
她换了句话,“五娘这样子的容貌,也亏得生在我们侯府,要是小门小户家的姑娘长成这般,简直就是祸水一样了。”
侯夫人这回到不生气了,反而觉得这大儿媳难得说了句实在话,这袁五娘还真是跟祸水一般,引得蒋子沾想娶她。思及此,她就更对袁惜娘厌烦起来,烂泥都扶不上墙的东西,非得看中武宁伯府那么个庶长子。她喝了口茶,五娘也是你妹妹,你可得护着点,别让她被别人欺负了去。”
袁侧妃自是应承得十分爽快,“这是自然,有我在,便有五妹妹在。”
袁侧妃从大相国寺出来,便回了二皇子府,正妃还入得二皇子府,她虽是侧妃,齐侧妃虽是她表姑,但两人在份位上相等的地位,都是侧妃,不存在谁更高贵些。许是几年前袁侧妃还在齐侧妃跟前做足了表侄女的顺从,眼看着齐侧妃生下儿子,又极得二皇子宠爱,但如今,她不一样了,她也有了孩子。
袁侧妃由着侍女服侍着脱了银狐皮披风,屋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她懒懒地坐在临窗的炕上,腰后垫着个极软的大迎枕,“还是在府里头舒服,这出去一趟怪累的。”
粉月连忙拿着蛊争银耳莲子羹过来喂着袁侧妃喝,袁侧妃只小小地抿了两次嘴儿,便不吃了,示意她将东西拿下去。粉月将银耳莲子羹交给身边的侍女,双手亲自地替袁侧妃捏起脚来,袁侧妃的脚因着怀有身孕的缘故有些肿水肿,轻轻地揉捏能让袁侧妃好受些。“娘娘,五姑娘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