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还未说完,袁三爷到是微青了脸,硬声道:“那样的人恐是要糟蹋了薇娘。”
傅氏还想着许是杨家境况不太如前,这点表面的事她是知的,但杨家虽是袁三爷名义上的外家,却是从来没去杨家拜见,她寻思着这中间是不是……她担忧地看着袁三爷,“那人……”
袁三爷冷笑道:“杨家的表兄着实瞧不上我,素来就不乐意与我一块儿,便是他们到侯府来,都将我当成小厮一般,往往这时我那位好兄长总是做出一番体恤我的模样来,让我对他感激不已。”
傅氏听在耳里,这时候已经是倒抽一口凉气,反握住袁三爷的手,心疼起他来,“三爷苦了。”
袁三爷摇头,“我到不苦,见着他们杨家人个个的不争气,我心里也跟着舒坦了些。我这边跟清弟说一说,你那边跟弟妹说一说,绝不能将薇娘许了他们杨家,薇娘若嫁去杨家,哪里有半点好日子过!”
傅氏连忙道:“我听弟妹的意思,并未有此意。”
袁三爷点头,“弟妹还是有成算之人,并非是我对杨家心有厌恶才对杨家观感不好,实是那一家子人确实不像话,连个立起得起来的人都没有。”
傅氏从这事上就想到了五娘的婚事,叹口气道:“薇娘的事虽说没成,可这会儿这永定伯府夫人病了,弟妹跟薇娘又得回京侍疾,实在是叫人怕这中间会有什么变故。”
袁三爷却是听说她话里的意思,她虽是担心张若薇那小姑娘,心里头更担心的便是女儿袁澄娘,生怕也会这样的亲事找上门来,到时得怎么拒!“谁若想在我女儿身上找明白,我必让要她知道个好歹。”
傅氏的心还悬着,“就盼着事儿都好好的。”
袁三爷笑看着她,“我想着还不如在我那些旧年好友的子嗣里为五娘相看个好的,到时你下帖子请人过来,好好地相看一下可好?五娘的事,可真是累着你了。”
傅氏也不知他到底是有多少旧年好友,想着大抵跟张道清一样的身份,都是那些个侯门贵勋里不起眼的庶子们,年少时在府里还能被称上一声“爷”,待得被分出家,也就是平头百姓了一般,有些甚至过得比平头百姓还不如,不克苛的嫡母还好些,要是碰到……
本朝也未有庶子能承爵的先例。
傅氏这一夜睡得还算是安稳,也算是上船以来睡得最最安稳的一晚,许是从岸上走过来,竟然是不晕船了。船上多了对母女,便是张夫人与其女张若薇,张道清自然在此地当差,走不开乃是有官职在身,而他的夫人自是不能留在此地,得回京。
张夫人到是不想回京,可孝道的大帽子一扣下来,她可顶不住,就算是心里头再不情愿,到时到得伯夫人面,她还得是一张笑脸儿,更得殷勤地伺候起伯夫人,还要比伯夫人的亲儿媳们更勤劳些。她在伯府里待了十几年,女儿都这么大了,一贯是伏小作低,不敢得罪任何一位嫡嫂子。
她上了船,船走了半天,便有点乏,就打发女儿张若薇去寻袁澄娘。
张若薇还有些迟疑,“娘,女儿这么着过去,袁姐姐会不会烦了女儿?”
张夫人爱怜地看着她,觉得自家女儿没有哪处是不好的,“你且宽宽心,想想昨日儿你袁姐姐待你的样子,可是会烦了你?”
张若薇细细地想了想,确实没发现袁澄娘有半点不耐烦的表情,顿时就这脸上就雀跃起来,“那娘,您好好儿地歇着,女儿去找袁姐姐。”
张夫人见她就要没头没脑地跑出去,嗔怪道:“怎么就忘性这么大,你昨夜绣的荷包呢,怎么没一块儿带上?也好给你袁姐姐?”
侯夫人冷冷地睇她一眼,“我问你不成?”
傅氏哪里还能再出声,心里头是着急,怕女儿说错半句话。万一落得个私相授受的传闻可就不好。
袁澄娘就跟顺风耳一样,把侯夫人的话听在左耳,也立马地从右耳飘走了,根本没留在心头一个字。
侯夫人看不出来她这点心思,反而就更“疼”了她几分。
见傅氏低了头,侯夫人眼角往上扬起,显是有了几分喜色,到让她的刻薄之色淡了些,是十足十的亲祖母样。她拉着袁澄娘的手,就跟她说起来,“当年你虽小,到底是见过你蒋表哥几次,不过不记得也是有可能;听闻这会儿你蒋表哥去江南办盐案,你也在江南,听闻过你蒋表哥的事没?你蒋表哥可有上家里看过你们没?”
袁澄娘微红了脸,扭捏着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侯夫人,脚轻轻一跺地面,似撒娇似地唤了一声:“祖母……”
这声音听得人都要发酥。
便是老侯爷这般的年纪,也听了一惊。他手里头的核桃在手里弄将起来,这速度都要比别人快些。
侯夫人见状,面上笑意更添了一层,似没有把这荣春堂的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三房的人,更没让她放在眼里。她轻轻地拍着袁澄娘的手,眼里的慈爱更浓厚了些,“你蒋表哥年少得意,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来许是更要往上走。你嫁他,是最最好不过。便是在江南见过几面也没甚要紧。”
袁澄娘娇脸儿更红了些,“祖母,孙女没、没有的。”
侯夫人当下便打趣道:“瞧瞧我们五娘,这娇娇的脸蛋儿都红了,真是说不得一句了。要是我再说,我们五娘这娇娇的脸蛋儿岂不是都跟快熟了一样?”
她这一说,荣春堂里一众人都笑了起来,就算是坐着如泥塑菩萨一样的世子夫人刘氏也跟着笑了出来。她一贯儿应景的事会干,岂能让侯夫人说不出岔子来。
邱氏没敢笑,她实是有点儿拘谨。
侯夫人看着傅氏与袁三爷,面上跟着严肃了起来,“你们夫妻俩也太不知事儿,这亲事既然有门儿,如何就不早点儿给你父亲来信?我得说说你们夫妻俩了,虽是叫你们分了家出去,我晓得你们心里头肯定不高兴儿。你们再不高兴也不能不将五娘的事当一回事。亏得那个是你们姑太太的孙子,要不是他,你们夫妻看中了谁,是不是都不跟你们父亲还我这里通声气,就把亲事给定了?”
袁三爷哪里敢应承这样的话,这事儿还没同女儿说呢,子沾提起这事时,他还有点踌躇,并没有立即应承下来,到底是舍不得让女儿嫁去西北。侯夫人才想了让他女儿去容王府的事,他心里头就有了危机感,想也没想地将亲事给说了出来,“儿子不敢。母亲,儿子万万不敢不同父亲与母亲细说,更不敢瞒了父亲与母亲,实是这亲事来得太急,儿子还有些懵然呢。”
老侯爷虽知道长子打的主意,听得老三要将女儿嫁到蒋家,这孰轻孰重,高下立判。去容王府,自有容王妃打点事儿,到底是让侯府没脸;嫁到蒋家的好处显而易见,也能让侯府依旧挺直着腰。“你怪老三作甚?这门亲事我同意了,赶紧地给五娘置办嫁妆去吧。”
侯夫人极是不乐意见着袁澄娘嫁到蒋家去,“侯爷您……”
她还想说些什么,却让老侯爷一记冷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她嗫嚅了一下,实是不敢多说话了。
老侯爷自是知道老妻的脾气,方才也是由着她在那里作妖,他一个眼神,她就不敢。他才是忠勇侯府的主人,谁也不能越过他去。他不屑地看又看了老妻一眼,“五娘面皮儿薄,你别拘着那些话问她,当人听不出来?”
侯夫人心里觉着委屈,被他一下子点开,就跟剥开了什么似的叫她疼,“我说什么了?我有说什么了?”
老侯爷没理会他,指着袁三爷,“今儿个就留下来用饭,要是不想留下来用饭,你们回去也行。”
这话一说,叫侯夫人不高兴,一不高兴,脸就往下拉,心想着不就是要回西院跟朱氏那贱人一块儿嘛,话是她是记在心里,半点也没敢在老侯爷面前露一句。这么多年的夫妻,她自是晓得老侯爷的脾气,一个不高兴就能下她的脸,她如今都是孙媳妇的人,当不起这个。
于是,她也大度地就着老侯爷的话道:“都听侯爷的话,要留下来的就留下来,回去的也成,就是五娘别走,留下来陪陪我这老婆子?”
二奶奶杨氏又想插嘴,话到嘴边,她挺困难地忍了回去,看向袁澄娘的眼神就不太好,跟个小刀子似的,好像要将袁澄娘身上的肉剜一块儿下来。
袁澄娘依旧在侯夫人身边,端着受宠孙女儿的架子,看都没看她这位二婶娘一眼,只管在侯夫人面前撒娇道:“祖母,您让孙女走,孙女也不走,孙女就想待在您身边好好儿地伴着您呢,只要您不嫌弃孙女就行了。”
侯夫人听得笑开了脸,“我的乖孙女。”
这边儿她又吩咐起大儿媳世子夫人刘氏起来,见她坐在那里,半天儿连个凑趣的话都没说,叫侯夫人看向她的眼神都有点嫌弃,只是这嫌弃也只在眼底,并没表露得太厉害。毕竟是她的长媳,总要给点儿面子,不然的话,这侯府的中馈也不知道谁来掌。“让人收拾出兰芷院来,让五娘且住那里。”
邱氏一听,下意识地看向自家婆婆,见这位婆婆到是耐得住,丁点拒绝的意思都没有,反而是露出得体的笑脸看向五姑娘袁澄娘,“就按娘的意思,五娘回来了,老太太高兴,我这个当伯娘的也跟着高兴儿。22百度一下“侯门重生贵女杰众文学”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微信,聊人生,寻知己~</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