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四儿是认定杨啸了,非跟着不可,连回药山县给县令大人请辞都是托人去,一步都不愿意离开,总怕失去这次机会。
因为渎雨儿失魂症的关系,杨啸不得不跟随彭公子去趟永顺老司城,除带着二兽之外,又得带着这吉四儿,只好对那船老大宋江说抱歉:“宋哥,你随船家的船回去吧,除去你帮我付了船费外,你还得帮我带封信回去,如果你碰不到薛居正他们,你就去谭州同文馆找薛仁谦大人,他会付全银两消耗的,信中已详细注明,你请放心!”
宋江是个实在人,他也想跟着杨啸混,可他还有祖业要干,两相权衡再三还是回去吧!次日一早两下分手,一路溯沅江而上,一路顺沅江而下,狗子更是站在船头望着这边船上的杨啸和二兽,也不知他这小脑袋里想的什么!
王家盐场其实并不产盐,他只是官盐的分销点而已,沿沅江上下的大大小小盐商,每天都拿着官府的盐引来兑换盐,久而久之这里就形成一个不大不小的集市,昨夜住的地方是溪州盐商的集聚地。
这个类似客栈的院落平时吃住不收钱,而是收会费。溪州的盐商就那么一帮人,还个个特有钱,所以这个溪盐会所经营的也是有模有样。
彭师杲彭公子下榻这里更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伺候得无比周到。次日启程,掌柜的还奉上几坛好酒,说是路上解渴用。
杨啸是上了船,才知道这个时代还有这种会所模式的经营方式,默默地感叹人的智慧是无穷的,只要让他们有利可图。
盐商们生活舒服自在,可那些受他们雇用的挑工日子就苦不堪言了,这个会所根本不接待挑工们,每天夜里只好聚集在码头附近露宿于街头,说他们是奴隶也不是不行,可能他们仅仅是有点儿自由身,不想干可以在家睡大觉没人管,可是哪个男人不养家?每趟下来,几百里路程,赚取那一点苦力钱,他们可是一天都不敢偷懒。
杨啸是亲眼瞧见一帮挑盐工,从雇主那里领来伙计,跟着一路挑着沉重的担子,呼扇呼扇的跟着走,有些雇主抠门,坐船的船钱还得自己掏腰包。
自打唐宪宗时开始实行食盐专卖,这盐价是一路飞涨,从当初的十几文钱一斤到如今的三百文一斤,除去国家盐税,官府截留的,剩余利润可都进了这些盐商腰包里了,更别说贩私盐的了!
超高的利润,已经让他们有了对抗政府甚至推翻政府的实力,比如黄巢王仙芝,王建等一时枭雄,有个伟人说过,百分之二十利润可以使这个行业活跃起来,百分之五十利润可以使他们铤而走险,摸着犯罪的边缘,百分之一百的利润,他就敢践踏一切律法,政府的律法已经形同虚设,那么百分之三百的利润,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死都不怕无所畏惧。
所以唐末五代的盐商及私盐贩绝对是危险分子。说了点儿题外话,但这确实是当时社会比较突出的表现,还是书归正传。
杨啸三人一犬搭乘彭师杲的船沿沅江溯江而上,一路上船行进的很慢,也仅仅是比走路稍快那么一点。越往上游走,山势越险峻,江水流速也越快,船速也越慢,几个船伙计一同撑着长篙,嗨呦嗨呦地轻声喊着号子,像是一种韵律节拍,听起还算悦耳。
七月下旬还处在盛夏,湿热的天让人产生烦躁心理,可随着船的行进,进入山区,河面上的风越来越凉爽,让人感觉还是挺惬意的。彭师杲开了一坛酒,与杨啸坐在船尾的甲板上对酌着。
彭师杲轻酌一口酒道;“过了朗州越往山里越凉快了,你说今年的夏天是不是比往年的热,在潭州那几天我都快热疯了,还是溪州大山里好啊!从早到晚都有凉风,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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