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溪心中冷笑,这些人也实在太没意思,自家公子如果真的想做什么,还轮得到你们抓住机会跑来探听?
可见成王一事,自家公子是根本没有放在眼里的。
“玄黎公子。”成王世子亲自在门外等候,看见玄黎到来,立刻迎了出来,亲切万分地上前引路:“这边请。”
“有劳。”
玄黎应了一声,明溪识趣地停在了门外。
项其睿等到了玄黎,心情很好。
他一边入座一边对玄黎说道:“听闻米乐坊也是京中一景,我自小长在幽州,对京中各处都不熟悉。今日约见米乐坊,还是多方打听,得知公子对坊中琴师赞赏有加,这才贸然包场,若有不周之处,还望公子千万莫怪。”
米乐坊原是一户姓米的人家的私产。
那米姓主人是鬼息国人,常年游走于鬼息国与尉国行商,年老之后,便带着家产到汴京都城定居养老。不料天右侧风云,他在尉国住了不到三年,独子就因与人打架斗殴而死,米老板痛心之余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病逝了。留下这偌大的米乐坊无人继承,便被朝廷当做无主之产收了回去。后来又被李家花钱买下当做别业,多年经营下来,已经颇具规模。
米乐坊分为左右两个部分,建筑样式与尉国房舍极为不同。
左为房舍,右作花园。左边的房舍临街,房子建了四层,是整条街上最高的建筑物了。
后面是主人的居所,如今也被改建成了客商歇脚住宿的客栈。
倒是右面的花园,早就成了世家子弟们的游乐之所。
汴京高门的内宅,家家有花园,但尉国人讲究内敛,即便是花园,也修得精巧雅致,以意境取胜。然而米乐坊的花园,却是方方正正,一眼望到了边。花园里种得花,也四四方方规矩的很。反而是各种用来跑马的路障马道,修得极为奢豪。
米老板是鬼息国人,极爱骑马。
在他的家乡,还有一种专门用来观看的骑马比赛,利用开阔的场地,设上路障,供骑手与马匹本派跳跃,十分受人追捧。
马匹乃是战略物资,尉国百姓们不能私自养马,自然也就没有观看赛马的习惯。
米老板的花园马场,算是标新立异了,当年开场时,就吸引了不少的富家子弟。
如今没有了米老板,马场的工作却还在继续。
项其睿宴请玄黎,包下了米乐坊,其实也只是包下了左边的酒楼而已。右面的花园马场,他却是包不下来的。
“世子大手笔,玄某怎会见怪?”
男人启唇轻笑,悠然入座。
“只是不知,世子着意宴请玄某,所为何事?”
知道玄黎到场,他的目的就达到了,项其睿真诚说道:“公子大名如雷贯耳,在下仰慕多年,早就有心与公子结交。只可惜远在幽州不能相见,此次回京,好不容易见到公子,还是因为妹妹做了错事,实在汗颜。”
说了这一箩筐,不过全是场面话。
玄黎见得多了,听间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他看着项其睿,但笑不语。
项其睿干咳一声,连连道:“今日只谈风月,只谈风月。听闻公子钟爱坊中琴师,昨已吩咐下去,专门请琴师今日,为公子弹奏一曲。”
玄黎淡淡看了项其睿一眼,道:“世子大概不知,家祖母过身不满一年,在先目前正在孝中,不便听琴赏乐。”
“哎呀,看我!光顾着高兴了,竟思虑不周,莫怪莫怪。”
项其睿哪里真会忘了玄黎正在孝中,只是故意这么安排而已。
反正守孝得是玄黎又不是他自己,到时候玄黎要听琴,他陪着就是,不愿意听,着人打发了琴师也没什么不妥。
不过是要做出个思前不虑后的样子来,不让对方对他太有防备之心而已。只是从目前的情况看来,自己的策略明显失败了。面前这个男人,尽管看着年轻,可周身气质沉稳深邃,就是让人琢磨不透。
项其睿无不失望地在心中暗叹一声,又勉为其难地打起精神,说:“既然不能听琴,那歌舞自然也就免了。至于坊中的菜品,想来也与玄府厨师不能比,这样一来,在下翻来覆去想出来的招待之法,全然派不上用场,哎,真是不该。我们兄妹从幽州来到京城,竟如乡巴佬进了城,见什么都觉得新奇,让公子见笑了。”想我一个堂堂藩王世子,未来的成王,还比不上你一个世家公子来得奢华,哼哼哼,你得意不得意呀!
玄黎摇头轻笑:“世子贵为一国藩王之后,又马上要继承王位,富有一国属地,又何必自谦呢?玄某即便有些见识,也不过是因为生在皇城,长在汴京,这才沾了皇上福泽天下的光罢了。”我身为世家公子,虽然什么都见过什么都玩儿过,但这是因为我生在皇城,这里是天子脚下呀,你可千万不要多想了。
“公子坦坦荡荡,令人佩服,只可惜,上面那位名不正言不顺,心虚气短之下,难免会多想。”你话说的虽然冠冕堂皇,奈何皇帝小气又心胸狭窄,手上更是连传国玉玺都没有,他肯定会看你们这些世家不顺眼的。
“世子此言差矣,今上乃堂堂天子,福泽四方,恨不得天下处处繁花似锦,乃是真正的仁君天子。”皇帝虽然没有玉玺,但现在已经大权在握,怎么会为了一点小事斤斤计较呢。
项其睿点头称是:“公子所言甚是,眼下危机重重,自然万事好商量。就怕那日风平浪静,上面开始觉得,世家奢华过度。”
世家奢华,但到底有个名分先知,至少在明面上,是不好越过皇帝去的。
因此项其睿口中的所谓奢华,不过是只带权势二字而已。
现在他话里话外再明显不过,现在皇帝想要收拾藩王,自然需要联合世家,得到各世家的支持。但收拾了藩王之后了?举目四望,再敌人,接下来,是否就要轮到权势滔天的各世家大族了?
当今皇帝项其耒,献王独子,又是在青州公主的的威望之下成长起来的。
他千方百计,好不容易才从姑姑手中拿回了anbg,自然不想让别人认为,自己会比青州公主差。
作为一个皇帝,还是野心勃勃的皇帝,他当然想要收拢权力,威加海内,名垂青史。手中没有玉玺,前面还有个威名赫赫的青州公主在给他当镜子,项其耒这个皇帝当的,不超越青州公主,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
所以项其睿说的一点都没有错,不出意外,只要成王跟赟都王这里两个藩王一消灭,接下来跑不了就轮到权倾朝野的各大世家了。
项其睿知道玄黎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让他疑惑的是,他好像对这一点根本不放在心上。
他的试探显而易见,这些也早在玄黎预料之中。他淡淡地笑了一笑,正想说话,突然听见门外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于是他这句话就没有说出口。
项其睿见状,紧紧皱起了眉头,出声把人叫进来,问:“慌慌张张的,出了什么事?”
小厮见主子面色不好,吓得说话都结巴了,战战兢兢地回答道:“是郡主跟将军夫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