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思右想,只把这些话写成了密信,放在了他自己的族弟左成的手上。
“我自嫁过来后,并没有半点对不起他。他纳妾收外室,我都由着他。季娘子与我族兄云相公情投意和——”
“好,我的钱你都帮我数数清,咱们家要添些什么你作主就好了。”
礼单他看过,匣子里是西南夷来的几盒上品好茶叶,算是楼云家乡里的土物,送给楼鸾佩是极为妥当合适的。
他听出楼鸾佩的声音里带着颤音。
又说了一会儿之后,楼云冒着被李全卖给金人的风险出发去山东。
“我又不是婚使,秀王孙才可怜呢。好端端做嗣王的命,偏偏要去吴家那虎穴里送婚。好在顺昌县主也和我一起去,我也不担心是端和郡主故意为难我一个人了。”
楼云平常看着挺机灵,假投降他却死活不会干的。
楼鸾佩哧的一声笑了起来,讥诮刻薄,反常得让左平有些畏惧。
报应来了。
反倒是楼鸾佩轻描淡写,说是在府里等着老爷平安回来。
季青辰笑着安慰楼云,又小声在他耳朵边说着,
她坐在主座云榻上,身边几案还摆着季青辰作为见面礼带过来的两只漆红匣子,
他隐约想起刚才文姨娘提起过,楼云这夷人学会泡茶喝,还是因为楼鸾佩喜欢品茶。
管事们顺便还可以去接一接被扣押在吴家的王世强。
“季娘子现在过得很好。他何必再去妄想?至于他想休了我的事……你让他好好想想,我能用楼家的人脉家势送他过了大选试,将来也能叫他在这朝中做不成官!”
十月初,长江没有封冻。
季青辰自己离开京城前,先在东门码头上送了楼云,他奉旨去山东招抚李全。
然而楼鸾佩嗓音镇定,让他无从判断,他的眼睛只能悄悄扫过了几案上还没有来得及收走的两只礼匣子。
现在这样危急的局面下,端和郡主虽然是官家直系的堂妹,却不能不远嫁。
楼云虽然忧心,也失笑了起来。
楼鸾佩一年四季吃的茶,都是关记从西南榷场运过来的。
她还是已经订了亲之后,被活生生拆开的。
季青辰都不由得暗中和劳四娘吐槽:
她自己虽然也有被吴家卖给金人的风险,但她还是乐观地觉得,反正坐的是朝廷顺风船,不顺路做一下生意真是太亏了。
左平抿着唇,没出声。
季娘子刚刚告辞离去。
她真的和楼云有旧情?
这些茶叶叫楼鸾佩想起旧事了?
她问了问左平那边,让他派几个管事过来一起去看看。
但这些年,王世强对楼鸾佩要说没有几分情爱,他是绝不相信的。
钱氏不定什么时候就被找出来灭了口,来个死无对证。
川陕太守吴曦一家祖孙相替,在川地已经镇守八十年,把金军阻止在大散关之外。
因为要去江西看茶商韩家的茶场,季青辰当然就问了另一个股东王祭酒府。
这郡主哭了一场后,没提什么要求,就和皇后说要哥哥送婚,还要两个诰命送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