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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日季青辰和陈文昌都在后街扑了空，却是牢婆子早就来向肖娘子报喜讨赏钱。
大宋对金国每年的贡币没有断绝，但官家如今已经不是完颜国主的侄儿。
惹得帘后的楼云哈哈大笑。
伏虎大惊失色，听出他这话里竟然是打算放弃娶肖抚宁为妻的意思。
官家在游船时突然病倒了。
但凡是女人，对这些话就是百听不厌。
虽然说“以后不再娶妻”这话的是陈文昌，季青辰听着后头一个反应也是：
肖氏并没有什么伤心怨恨的神色，反倒涨红了脸，额头渗出了汗，就像是上过完公堂后欢喜紧张得快要晕过去的模样。
但现在，季青辰犯愁的是怎么向谢皇后解释。
这只可能是季青辰的手笔。
季青辰坐在画舫里，楼云隔着帘子在隔舱里听着。
而肖抚宁因为官家万寿节的大赦，提前被放回了家。
正是夏秋相交的时节，官家万寿节时喜欢到西湖上来游船，与民同乐。
几十年的日子还长呢，他不肯娶你做正妻，光说着独宠你一个你居然就信了？
“就算不是她写的，也总是她唐坊中人所写。那样旷世的才学，六首诗词也不像是一个人的作品。任是一人都不应该被埋没。更何况是为了我这一桩婚事？”
“陈山长和你说过了？”
到官家驾临的那天，西湖边彩帜飞扬，人山人海。
陈文昌在彩棚里踱着步，双眉深锁，伏虎小声地劝着道：
都是一样的奇葩。
“季娘子——楼夫人那里有话过来了没有？”
有才女之名也会为说亲时添上砝码。
陈文昌心里懊恼，伏虎想劝一句，却不知道如何劝。
只要她们嫁的不是理学一系的姻亲。
任何一首都足以让写诗者传名天下。
只要能得到官家的一句赞叹，陈文昌就会从娶克夫女的傻蛋，变成了慧眼识人的名儒师长。
公子你如今是心想事成，还有什么好愁的？
许淑卿为六首诗词谱了曲，又教了肖娘子清唱。
季娘子是女子，又曾经是公子的未婚事室，她也许就如孙昭孙老师府上的娘子们一样。
季青辰并不意外。
这一旧例人人皆知。
“陈文昌能说这话，至少也能保上十年。以我看，肖娘子对陈山长早就是情根深种。能过上十年独宠日子，她只怕就是心满意足了。”
就算不提假冒山寨货有多召陈家二房的不喜欢，仅是陈文昌这人的性情，他当然就并不喜欢这样冒领他人诗名的事。
她们和两浙一带的书香之女不一样。
孙家娘子们都读书识字，也会写诗，但她们受的家传理学却认为诗词小技，有损女德。
“她自己的诗才，却为了我这桩婚事托了肖娘子之名，我岂能忍心如此？”
一触即发。
季青辰暗叹一声，看了看肖氏。
她千算万算，算漏了陈文昌的二房吃够了山寨货的亏。
直接让他滚蛋才对，好不好？
西湖彩棚边本来事先安排了太仓书院的十几座彩棚，季青辰又特意召了没随季辰虎去楚州的许淑卿。
陈文昌还特意过船来，和楼云商量由他自行出面请罪的事情。
为了这件事，朝野内外都是欢欣不已，觉得总算是出了一口窝囊气。
楼云吻在了她的耳坠子上，含糊笑着，带着一丝得意，
他们自己不去争取，她能管得着？
“……”
那时，她就知道这事要办砸了。
紧接着只隔了十天，阎郡夫人也顺利产下皇子。
她只能感叹，陈文昌毕竟是个有担当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