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为了不叫楼云小看她,她也得把陈文昌这门婚事给坚持下去。
听说这衫子也是四品以上的高官才能家常穿着,再压上了腰间黄斑玉挎带,脚上的褐色春鞋,他那模样站在紫竹林子里,不仅叫她身边的瓦娘子看得喜笑颜开,就连蕊娘那孩子也涨红着小脸,忽闪着眼睛和他说话。
“去吧。”
是没有兴趣见到陈洪那张老脸的。
倒叫他吃了一惊。
“既然拒绝了。这事也就是我听错了,想来不会再有下次——文昌公子回来后,我坊中
“……说的也是。”
季青辰斟酌着用词,虚伪地表示了她对王世强的书院兴趣不大,并且又掺了一些实话,
孩子入学读书的事情,还要向他请教。”
楼云看着果然是要高升的样子。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转头看了一眼,又下了桥,向东边走了几步。
季青辰知道,陈洪听到了蕃坊四海货栈的七八条海船连续在东海上被劫的消息后,已经明白东海如今是谁说了算。
以前,陈文昌是和这家人说过亲的。就算那姓孙的人家如今女儿已经出嫁,陈文昌已经不可能和孙家结亲,他也打算今日的事情一了,就急马去路上迎着回来的陈文昌。
“楼大人呢?”
季青辰知道纪府所住的精舍就在东边,她走出了紫竹林子,走近了院前的曲水,果然看到楼云站在了桥头,正在东面望着。
季青辰失笑间,却听出了这话完全是楼云的意思。
“大人去了精舍里找纪二公子——”
她知道他是在给她让路,当然也明白他是绝不会失礼。
他笑嘻嘻地吹出奇怪的哨声,虚张声势把它们吓跑了。
她肩间的紫红罗帛随着林间竹风飘动着,浮在了满地的碧绿竹叶间。
虽然官家那边还不知道要怎么交代,但他和陈文昌说完这些话话,他回来后就要准备彩礼向她提亲了。
她低头施了一礼,楼云看着她不冷不热的样子,心底却想着月光树林里被她欺哄的旧事,另外,这两天通过黄七郎,已经把铜镜案里的证词送到他手上。
“并不是这样。这门亲事以往就曾经提起过,对家姓孙。因为门不当户不对,文昌公子的父母大人并不满意,所以就作罢了。这回再提起,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俗话说,好女多家求。文昌公子人品出众,这时恰好有一户人家来提亲,这也是有的。但二老爷已经拒绝了。”
谢家两位娘子当然已经被家将及丫头婆子们护着,送到了谢国兴身边去。谢国兴安慰了她们几句,转过头来又要思索怎么和楼云提谢八娘子的亲事。
如果他们家还打算另给陈文昌订亲,这门亲事以后就不要再提了。
楼叶只能继续道:
他记得,她在唐坊时,从没有穿过黑色的商服的。
季蕊娘向楼云谢辞后。飞快向季青辰跑了过来,瓦娘子不情不愿地跟在她身后。
然而他还没有来得及欣喜,季青辰又道:
所以他含笑向她看过来的时候,她远远地就站住了。
——楼云也太小气了些。
未免也太小看她了。
“文昌公子的蒙学却是在泉州蕃坊,我这船上的孩子大半还是要迁去泉州城的。等他回来了,我也想问问他那蒙学里的事情。”
“陈纲首不单是和坊主商量生意上的事情。我家大人一直听说王纲首有意在京城以北的刘家村附近开一座书院。听说年前就曾经准备去选地了。外头传着,黄氏货栈的东主们也有意在书院捐助几亩学田——”
楼云一笑,抬手让她免礼,低头看了三步外已经站不住的季蕊娘一眼。道:
“陈纲首的意思,他们家以前在刘家村有一块闲地一直没用的。有心要捐给了书院做学堂,在天子脚下留一个兴助文教的善名。只是这书院的事情当然是要文昌公子帮一把手的。季坊主新迁来的坊民里,如果有人要进学。这也是个机会。坊主如果捐几块学田给书院,少不了还能有一两个训导的名额。就算是三郎想去做教书师傅,也是容易的。”
楼叶吃了一惊。没料到她果然如楼云所料得到了消息,他要不是刚才听着了陈洪差人来向楼云报急信,得了楼云的吩咐,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应付这样的麻烦。
“我家大人,对坊主在楚扬河道上的善举是万分看重的。虽然西河道的码头还要慢慢商量,但西河道还要再修上一二百里,才能通向长江。”
季青辰一边和谢七小姐道别,一边外面走去。楼叶连忙陪笑回答,道:
楼云当然知道季辰虎绝不可能有兴趣去教书。
她果然侧目看他,像是听进去了。
单看脸,楼云自然是个叫人一见倾心的男子。
她在唐坊当坊主,还经常要耐着性子听坊民大吵大闹呢。
过几日他就要回京城,他不想再拖了。
那边厢,季青辰也认得小路尽头远远站着的楼府家将。
楼叶一心盼着季坊主和楼云能结上交情,又小心说着,道:
商量新开河道的事情——她虽然诧异他办事出错后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本事高明,却也揣测着他接下来的打算。
十年前,福建八珍斋虽然在东海生意做得极大,因为没有一块立足的港口地盘,福建海商当然是做不到如今的局面的。
以前还在任上弹劾过他楼云。
季青辰不由得怀疑,他背地里也在打探季辰龙的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