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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比韩参政认定她倒向楼、谢家两家好。
季青辰心中也有疑惑。
然而她更是冷笑了起来。
她黛眉杏眼，朱唇带嫣，梳高的发髻上横插绿玉钗，簪了两支极罕见的淡黄珍珠花。
“季娘子果然是做大生意的人。”
涂氏湖西的客居院落有四座，其中一座住的是他正妻楼氏的姻亲，齐府三公子。
今日来吃席，她当然要精心装扮。绝不能叫客人们小看了她这个被悔婚的夷女。
王世强自然就不怕被嘲笑，转而看向季青辰道：
毕竟，上一次他押注在了她的唐坊。
毕竟，官家把选后的事情交由内藏库司官、礼部卿与谢老大人商议合办。…
他当然从黄七郎嘴里听说了齐家庶女里有个女子长得有三分像季青辰。
“只不过，我却是担心各位东主不肯和齐家联手呢。”
“……”
“妹妹，你没听到消息吗？楼大人为了审案子是要和顺昌县主退亲了，贴子都发到宗正司去了。但台州谢家好快的手脚。如今就已经准备为他们谢家的八娘子向楼大人说亲了。他们这两家要是结了亲，楼大人将来说不定就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夫了。”
黄七郎和王清河头一回听到官家立皇后的原因是和战败有关，不由得就听住了。
“一百年前金军南下，高宗皇帝有坐船南逃到东海上的过往。何等的风雨飘摇？官家也是担心万一有事，无嫡子继后。”
王世强没料着她还想着些事，便是王清河和黄七郎都侧目看她。()
“如果没有这一回的战败，王大人本来是想留在西南边军不回来了？”
“狄大将军我是不能相比的。但谋军功也未必一定要和他一样。我这回修的河道协助运兵、运粮也是立了军功。”
难不成非要逼着他把外姓外室也从绍兴带回来，让家无宁日这样就好了？
更何况，从六品的户部郎官之职唾手可得。
王世强把眼一垂。并不看她，也不问她要去哪里接人，转头向外面吩咐了一声，船便转向了西面的客居院子。
“林东主说的是。”
“不是我不去谋军功，我是商人出身，在户部得了这个六品郎官，只怕就已经是顶了天了。十年后，楼云这样的三榜进士，说不定有了入馆出相的资格，我却仍然只会是个六品郎官。但我如果谋军功——”
季青辰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情，现在听到耳中也觉得果然是太快了些。
阳光在春湖波光上如雨洒落，透过画舫落在她肌肤透明的脸庞上。
她倾心于陈文昌时，就顾不上大事了。
她倚栏看景。回首摇扇而笑。
王世强向黄七郎看了一眼，在黄七郎点头的确定下，他索性直截了当，道：
王世强难看的脸色当然让季青辰暗中生笑。
——生意人说事，当然还是要面对面才知道可信不可信。
“妹妹，听说你直接叫人在城门外拦着了齐家的三爷，递了季园的贴子给他，直接就把他拉到东渡门上的赏心楼去说话了？你打算让他去管教好他的姐姐么。啊约，我还以为你会先去和齐大嫂子打交道——”
“我不过是想着冤家宜解不宜结，所以才请他相见，把这误会说清了？”
硕大的天然珍珠花在四月的春光下光润夺目。珠身上绞着金丝镶成的折枝花托叶。
两船上的附合声伴着隐晦的笑声一起响起，这三船上八个人，天南地北的口音都有。
“齐家兄弟如果能和咱们联手，楼云的后墙角可就是被咱们挖断了。他现在的铜镜案还没有个结局，他也应该少伸手到楚扬河道上来才对——你能和齐家握手言和，咱们还有什么生意做不成？”
虽然他自己说着这话的时候，也觉得压根就是在胡扯——但韩参政可不认得季青辰，他听在耳朵里不过就是觉得这夷女蕃首不堪大用了。
季青辰微一沉默，也点了头，觉得他有理。
说话间，他看向了黄七郎，黄七郎当然深知他的打算，咧嘴笑道:：“谋军功，俺们进不了政事堂做尚书，做大学士，俺们不是还可以想着进枢密院？狄青狄大爷可不是三榜进士，他一个黥了面的卒子也可是枢密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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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强苦笑着，站起在舱中叹气，
“我也约了人。王大人借船与我去接一接？”
“京城我是要去一趟的，除了大理寺，为了二郎我也得到京城里去拜见韩大人。只不过，我记得，王大人开的那条河道上统共有四十七座码头吧。可不仅是十三座……”
楼云要真结了谢八小姐这门亲，说不定她昨日和劳四娘说的那些气话就能成真——将来皇后生子。他楼云还真能以皇后妹夫的身份，步步升迁。在政事堂谋得参知政事的宰相之位。
这一路哭到市舶司的柔弱女坊主，私底下的手段也是很不要脸，很不讲理，很能和韩参政臭味相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