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放心。千里为官只为财,他和谢家联手,又和陈家联手,不就是为了做出一番事情叫官家看重他?将来也好升官财?这些事情大娘子都能帮他,不愁他不看重大娘子。只是大娘子心里可有数?他对大娘子,要不仅是为了这些才好……”
劳四娘虽然是北方汉人,但她那精明的头脑才不在乎季青辰为什么要押北伐呢。
“他要忠君。那是他的事。我们的生意这是我们的事。”
...
“韩参政出身世家名门,他自己虽然是官家登基后因为从龙之功才风光起来,但我唐坊工坊十年所成,全押在了韩参政府。”
劳四娘是分栈管事,不太能知道工坊到底出产了多少东西,但她却打听过王世强手上有一批工匠,寄在了黄氏货栈名下,他们从唐坊学到了大量工坊技术。
在那样隐瞒身份互相戏弄的时候,他得罪过她?
苦于她初来大宋,以往对朝中的事情了解得再多也不过是王世强给她打的底子。
劳四娘最关心的是宫里立皇后,外面的军政之事所知不多,自然是全听她的,马上就放了心,“他既然是有几分忠君的心思,更是要干出一番事业,总要有人帮衬——”
陈洪和他的父母必定是早有消息来往的,陈家二房老爷要把次子扣住。不叫他回来见她。这门亲事自然就不成了。
“按说,咱们不去干这样拆人婚姻的事情。但既然谢十三公子确实说过。楼大人是订错了人。这事的说法就不同了……”
劳四娘扶着她斜倚在榻上,虽然知道她没这样娇嫩还是慢慢帮她捶着腿,
这些年,季青辰帮衬的可都是韩参政府。
劳四娘这也有些恍然。
劳四娘琢磨着,觉得她对陈文昌确有几分情意,陈文昌的作为也算是对得起这门婚事。
“王纲这回去西南边军的事,黄夫人也和我说起了一些。那边的土司府都和楼云关系密切,王纲还查到他暗中唆使那些土司在西南夷整过兵。”
因为货栈里以前就有季青辰的暗股,她自己按坊规又是不能过问内库工坊事务的,所以以往她没有在意过这方面的生意。
那一夜,她只觉得是一场有趣的玩笑。
她要是陈文昌。她也会为难。
“已经押了十年了。”
她也微微闭了眼。然后才睁眼笑道:
她心中委决不下。在帐子里站了两柱香也有些微疲倦,闭着眼倚在榻上假寐,却也没有阻止劳四娘继续说话。…
但现在听季青辰把帐一算,她就知道:
将来嫁过去,难道还有好日子过?
从陈洪的帐子里出来,季青辰也不觉得被他冷脸晾在一边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季青辰知道她迟早要说这些话,现在也不避讳,只是轻声笑道:
“大娘子,我听着纪府里隐约在说着,楼大人为了审案的事情要和顺昌县主退亲。如今正给纪二公子和顺昌县主说亲事……”
她一字一句地吐出,“我就押他的北伐。”
她选在这藏不了什么秘事的帐幕营地来赔礼,从女客的帐幕一直走到了男客的帐幕,当然就是要让明州城的官商都看到。
或者,楼云能拿出什么样的好处,季青辰才能不亏本地倒过去。
季青辰叹了口气,“押的不仅是河道上的砂金。”
“……坊主的意思。妇人我明白了。”
“……”
说到这时,她突然迟疑不语,小心觑着季青辰的脸色。
……
她毕竟在唐坊只有一年多,很多内情并不了解。
她转回身,站在榻边,轻声劝说着,道:
季青辰一叹,“楼云来东海前查了唐坊好几年,这些事他是心知肚明的。”
她未尝不知道季青辰在这门婚事上的打算,知道她有本事翻盘,但她刚才在陈洪帐子里站了两柱香的功夫,陈洪愣是一张椅子一碗茶都没给她。
真要深入探查下去,也要花费时间,更何况王世强仅是推测没有拿到什么有用的证据。
她虽然自有办法叫陈洪后悔,但听说二房的陈家父母都不算是极精明的生意人,未必就做得出陈洪那样见风转舵的事情。
她还没有说完,劳四娘就脸上变色,连忙出了声。道:
她也听说了,他在榷场上卖火器筹钱的风声。
“大娘子不提,妇人我也能明白,楼大人在泉州有些风流的名声?听说这回到高丽身边还带着官伎。另外,他是西南夷山里的出身,在大家教养上当然是不如文昌公子的,也许说话办事失了体统,曾经得罪过大娘子?但他想必不是故意如此……”
“原来如此。”
如果那时他没有订亲,如果他那天在鼓楼上提起了在月光树林里的相遇,她也会不知如何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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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明白,难怪季妈妈是内库大管事,只因为南九州遗民里掌握工匠技术的奴口全都属于五位巫祝名下。
“……”
劳四娘吓了一跳,升官财的心顿时缩了回去,额头的汗就渗了出来,“大娘子,这……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