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云这几日来往奔波,现在再是困倦,也没有大白天睡觉的习惯,他从骏墨手中接了浓茶,饮了几口,
楼云倚在榻子上。抱着靠枕眯上眼,连打三个哈欠。
“……”
他骏墨那时候虽然还小,还是明州街头的小混混,但不就是觉得公子泡纽的手段高明,才经常追在他屁股后面……
“陈纲首让下官回禀大人,如果大人属意于季辰虎,他陈家也愿意出面,为季坊主迁进坊民之事和浙东运河上两家船帮老大商量。”
“过两日去了沧浪园,再看王纲首如何向她开口吧。”
但这抢码头的好意,可就不是真好意了……
实际上,他当然是观察好了季青辰的帐子在哪里,陈家的帐子在哪里,还有他楼云的帐子必须在哪里……
“张大人刚才那劝我订亲的话,不就是看出我对她有所不同了?”
张学礼微一犹豫。还是如实说着,“我看季坊主,也绝不肯答应王纲首就此退让的。虽然大人是一番好意……”
这样正儿八经,怎么能打动季坊主的芳心?
如今为了个女人,连亲堂叔也不要了?
现在。他也绝不会让黄氏货栈有机会染指到西河道。
最重要,季坊主也能觉得患难见真情。
“你不懂。”
“王世强虽然和黄七郎是结义的兄弟,但我看黄七郎和季坊主的交情应该更深才对。”
经了他的转达,陈洪总算也知道,楼云虽然绝不肯让码头落到季青辰手上。但他答应王世强,让唐坊迁坊民到西河道的交换条件也是来真的。
“世上哪里有侄儿媳妇去和叔叔争吵的道理?岂不是让陈文昌为难?要赔罪要求情,本就应该是季坊主去出面。她这是要去向陈纲首赔礼,请你过去为她和陈纲首说和……”
张学礼一时间怔了神,不由得看向了楼云。
做人可不能这样没良心。
少年骏墨正要虚心求教,帐子一揭,张学礼也恰好走了进来,他笑着拱手向楼云回禀。道:
但他却诧异楼云如此谨慎。
他离去之前,又回头劝说了一句,“大人的亲事,也该早定了。”
今天天还没有亮,他就起床了。
“大人,季坊主差了人过来,想请张大人过去叙话。”
公子以前可不是这样。
楼云的帐子里,厚编地席上铺着一层深红地毡。上面摆了一张歇息的黄宽木榻子。
楼云看着张学礼出帐去了,这才懒得掩饰,随意把不怎么好喝的茶递到了骏墨手上。骏墨上前接过,当然是一声不吭。
“陈洪太急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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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洗换衣吃饱饭,他去拙萍居叫醒了主人纪二,拖着他大清早就到了此地。
表面上,他是帮着兄弟做主人,帮他打理各处的帐幕、安排瓦子风筝手。
“大人的意思……”
陈文昌一回泉州城就会被父母扣住,不能再回明州城。
“大人,下官已经写信给堂兄夫妇了。我那侄儿绝不至于为了这门亲事,就坏了大人在西河道上的大计。”
但他只是觉得,陈洪把陈文昌扣在泉州城的安排,实在是太叫他意外了。
他要真这样干了,才是不给他楼云面子。
“大人说得是。王纲首未必是要争这码头的,于他的官位未必有利。但黄七郎的黄氏货栈却是一定要在西河道上争一争的。这平空多出来的一段河道又连接江北榷场,他们靠着季坊主已经是抢了先机,怎么肯就此放手?”
“到底女子的心思,还是大人更明白。文昌公子这些日子如此为她着想,季坊主受一些委屈也愿意。”
楼云将来也不方便插手了。
他陈洪还不信了——家里供着读出个举人的陈家子弟,为了个外夷女子居然敢不孝父母了。
张学礼还没有想明白,外面就有楼叶在禀告,声音带了些诧异吃惊,道:
张学礼看他委决不下,居然也明白他的心思,也叹道:
“大人,陈纲首已经明白大人的意思了。”
黄氏货栈自成立时起就是韩参政府的最大金源。
骏墨不由得就怔住了。
但他嘴上说得再好,他也能从陈洪的眼神里看出,陈洪觉得他言不由衷。
他只有连夜让人去驿馆找张学礼来了。才能让陈洪知道,他真的不是在暗示他。他绝没有让他尽管趁唐坊势弱的时候,想怎么向季青辰勒索嫁妆就怎么勒索的意思。
张学礼对西河道这件事十分上心,所以也能明白他思虑的方向。
公子虽说是订错了人,但他如今都为了她退亲了,季坊主凭什么还看不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