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的意思是，如果陈家二房的老爷、夫人不满意季坊主，这婚事就成不了？”
现在扶桑内乱，八珍斋的生意暂时起不来，陈家娶她的好处，只能从楚扬河道上拿了……
扶桑唐坊也就和泉州市舶司，和福建海商牢牢捆在一起，再不可能倒向韩参政府了。
“……虽然说如此，但陈文昌并不会宗家中，他不是要去蕃坊开书院？”
这样的话，谁有脸说得出口？
n因为这大半年张学礼保媒的事情？
他是娶不着，但盼着她过得好，难道也不行？…
张学礼一怔，诧异不解看着他，楼云早已机警地摆出了一副忧国忧民的脸色，张学礼便也摇头道：
≮张母已经去逝，张学礼膝下也已经养活了二子二女。想来他对老妻受的苦楚是最清楚的。
但暗地里的风传。要么说是她是婆家逼得自尽，要么说是张家后门家用码头边上的木阶被抽松，是他她婆婆使人下的手。
“你是说，陈文昌他虽然是去开书院，也倾心于季坊主，但若是他家父母要留着季坊主在府里尽孝，他也不会出声了？”
他向来是佩服楼云这一番连环谋划的，所以也耐心向年轻上司普及家庭婚姻知识，
楼云打从退了亲，就觉得自己有希望了。
“文昌公子娶了季坊主，又得了随自己心意开书院的默许。看起来是称心如意。但他和季坊主只怕都心知肚明——日后，陈家二房里所有的海船、铺面都是他哥哥继承，文昌公子应该是半点都拿不到了。”
结果那晚她就失足落水。
“大人，老朽确实未有替季坊主多占聘礼，也确实让她多陪嫁妆。叫她眼下察觉不出大人对她的庇护照顾。但老朽以为，成婚之后她自然会明白大人的深意。感激大人至深——老朽以为，只有叫陈纲首多多满意，才能让文昌公子与她成婚后夫妻和睦。”
↓骏墨说。张学礼的老妻差点还跳过一次湖。
她果然不明白张孔目的深意。
“……”
楼云倒也听骏墨打过小报告。
但因为陈文昌和王世强这样偏执却又出色的子弟毕竟还是太少，他楼云实在是太稳重太成熟太可靠完全和他们没有共同语言，所以他谦心向老心腹请教。
全靠着张学礼苦求，还有她贤顺忍受，才保住了一家和睦。
张学礼知道，楼云是盼着陈家和唐坊的婚事办成，如果唐坊这几年也不能去楚扬河道建码头，坊民就只能暂住到泉州蕃坊和澎湖岛上。
楼云自问，他当初要为季青辰保媒的心理，也是堂堂正正。
“大人，生而为子岂有不孝之理？”
楼云觉得，谋事太高明，做官太成功，有时候真不是一件好事。
“大人，文昌公子与王纲首不一样，也与大人您不一样。”
楼云也算是在明州楼府里做过一两年的小厮。…
何况，他楼云可不是王世强。
“自然如此。”
“……”()
“……”
东海财源，由此一举斩断。
虽然他也严重怀疑，陈文昌不至于比他楼云聪明多少，难道他还能提前想这许多？
“他在家中是受宠的次子，陈夫人必定是埋怨季坊主这样的媳妇的。陈二老爷主持八珍斋。被季坊主抢了十年的生意，他当然不可能偏着这个儿媳妇。季坊主想要在陈家立足。就得依靠陈纲首。”
其余的事，比如怀胎时婆婆要接她回家里照顾，她要拒绝岂不是让丈夫为难——这样的事，他一个男人委实是没办法替她去想到的。
陈家和唐坊，毕竟已经结了十年的仇。
虽然他楼云，也不太明白。
再说了，陈家不分产业给陈文昌，季青辰当然就需要多占些聘礼才不吃亏。